恰逢蟲族決定對野獸族發起一次大規模進攻。
大家都希望能夠被選進進攻野獸族的隊伍,
然而很遺憾,大家都被留下來負責保衛幼崽,
變故發生在深夜。
密林被腥風撕裂的前一刻,李書文正守在最外圍。
他第一個感知到了不對勁,太多陌生的氣息。
“敵襲——!”
他的警告蟲鳴剛剛發出,巢穴入口處已經傳來第一聲慘叫。
是一隻負責守夜的芭瓢蟲。
它的身軀被利爪貫穿,小小的翅膀還在輕輕顫動,努力想要飛起來示警。
“音箱蟀……大人……”它看見李書文衝來的身影,嘴角竟彎起一個微弱的弧度,“我……擋住了一下……對吧……”
然後,那雙小小的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李書文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攥緊。
“哈哈哈!看看這群廢物!”貓老大從陰影中踱出,幽綠的眼睛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小蟲,
“芭瓢蟲?圓絲蛛?榛果球?壺壺?就憑這種東西,也敢擋在我們面前?”
“蟲子就是蟲子,”大狼犬呲著牙,輕蔑地舔了舔爪子上的血,“再怎麼蹦躂,也就是一腳踩死的貨色。它們連慘叫都叫不了幾聲就斷了氣,真是可笑。”
“那隻圓法師呢?”貓鼬斬躍上前來,“竟然敢用我們貓鼬斬當墊腳石,我要把它徹底撕成碎片!”
李書文的短刃緩緩抬起。
他身後,圓絲蛛、榛果球、壺壺、三蜜蜂們緊緊靠在一起,渾身顫抖,卻沒有一個後退。
“蟲族……”李書文的聲音低沉,卻清晰地穿透了每一個野獸族的耳膜,“也有頑強不屈的戰士。”
“你說甚麼?”貓老大嗤笑,“就憑——呃?!”
話音未落,一道刺耳的音波驟然炸開!
刺耳聲!
高頻的音波如同一根根鋼針,狠狠刺入每一隻野獸族的大腦!
大狼犬抱頭慘嚎,貓鼬斬的動作瞬間僵直,瑪狃拉痛苦地捂住耳朵,
就在這一瞬間,李書文的身形騰空而起!
燕返!
他的短刃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從最前方的貓鼬斬咽喉掠過,
鮮血飛濺的同時,他的雙刃亮起淡青色的光芒——劍舞!
鋒芒層層疊加,刃光越發凌厲。
“殺了他!殺了他!”貓老大怒吼。
貓鼬斬們蜂擁而上,利爪撕裂空氣。李書文的翅膜輕振,燕返的身法在敵群中穿梭閃爍。
每一次騰挪都精準避開致命的攻擊。
蟲鳴的音波間歇性炸開,打亂敵人的節奏,刺耳聲一次次削弱它們的防禦——
然後,致命針刺!
短刃貫穿一隻瑪狃拉的胸口,那具身體倒下的瞬間,李書文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力量湧入自己體內。
致命針刺!
又一隻大狼犬倒下,力量再次湧入。
鐮刀穿刺,再一隻貓鼬斬倒下,力量還在疊加。
音箱蟀的外殼早已佈滿裂痕,翅膀被鮮血浸透——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每一次揮刃都重如千斤,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的鐵鏽味。但他不能停,不能倒,因為——
“音箱蟀大人……我們……也……”
身後傳來細弱的聲音。
李書文回頭,瞳孔驟縮。
圓絲蛛渾身是血,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吐出的絲,纏住了一隻貓鼬斬的後腿。
它的八條腿已經斷了四條,卻仍然死死地掛在網上。
“給……給大家……爭取……一下……”
那隻貓鼬斬怒吼著回身一爪,圓絲蛛小小的身軀被撕裂。
“圓絲蛛——!”
榛果球從側面衝來,小小的身體團成球,狠狠撞在那隻貓鼬斬身上!
“我……也是……戰士……!”
它的聲音戛然而止,被另一隻大狼犬一口咬碎。
壺壺用自己沉重的殼擋住了一次攻擊,三隻貓鼬斬的利爪同時落下,殼碎了,它的身體也軟軟地滑落。
“我……擋……住了……”
三蜜蜂們瘋狂地衝向敵人的臉,用起風技能,試圖製造狂風擋住敵人。
它們一隻一隻被拍落,一隻一隻被踩碎,卻沒有一隻逃跑。
“為……音箱蟀大人……爭取……”
李書文的眼眶發燙。
不能停下!不能讓它們的死白費!
“啊啊啊啊——!”
刺耳聲再次炸開,這次他用盡了所有力量!
敵人的動作齊齊一滯,李書文的短刃上,闇冥的光芒與劍舞的青光交織在一起——那是憤怒,是悲傷,是絕境中燃燒到極致的戰意!
燕返!
致命針刺!
蟲鳴!
刺耳聲!
他的身形在敵群中瘋狂穿梭,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到毫厘,每一次攻擊都直取要害!
一隻貓鼬斬倒下,兩隻貓鼬斬倒下,大狼犬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瑪狃拉轉身想逃,被他一記致命針刺貫穿後心!
“瘋了……瘋了!這傢伙瘋了!”貓老大終於開始後退,“撤!快撤退!”
野獸族潰不成軍,倉皇逃竄,留下一地的屍體。
李書文站在屍山血海之中,雙刃拄地,大口喘息。
他的身體已經千瘡百孔,翅膀殘破得幾乎無法振動,鮮血順著刃尖一滴一滴落進泥土。
他緩緩轉過身。
圓絲蛛的碎片散落在網上。
榛果球小小的身軀蜷縮在地上。
壺壺的殼碎成幾瓣,再也背不動了。
三蜜蜂們的翅膀不再振動,靜靜地躺在血泊裡。
還有最先倒下的那隻芭瓢蟲,它死的時候,還在努力想要飛起來示警。
巢穴深處,精靈蛋安然無恙。
幼崽們蜷縮在最深處瑟瑟發抖,卻都還活著。
李書文輕輕振動翅膜,發出一聲微弱又安定的蟲鳴。
就像半個月來每一次訓練結束時那樣,告訴它們:
“放心吧,都安全了。”
他的身軀輕輕一歪,毫無波瀾地倒了下去。
風穿過寂靜的密林,帶著蟲鳴最後的餘響。
那些小小的屍體環繞在他身邊,像是還在守護著他,又像是在告訴他:
“書文大人,我們……也是戰士……對吧……”
巢穴中的蟲卵輕輕顫動,彷彿在為這些最卑微、最勇敢的英雄送別。
月光灑落,照亮了這堆小小的屍骸。
它們生前那麼弱小,死後卻堆成了一座山。
李書文眼睛一閉一睜,回到現實後還覺得心情有些沉重。
如果他能再快一些,或許就能讓大家都活下來。
還說甚麼音箱蟀俠,結果他根本甚麼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