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逐一亮起，將整個房間染在一片冰冷的科技質感之中。
四周被螢幕佔滿，顯示著不同的畫面——無人走動的凌亂商圈、橫七豎八停在路中央的汽車、遊蕩的喪屍群、奔跑尖叫的人群、亂起來的育園內部。
這是家園的監控。
中心塔可以監控家園每個角落，幾乎沒有死角。
今厭明明記得外面沒多少監控裝置，也不知道是甚麼黑科技。
今厭更好奇另外一個問題：“我的特權是甚麼？”
小園的聲音從頭頂響起：“看見操控臺上的紅、綠、黑三個按鈕了嗎？”
今厭往中央區域看去。
那邊的操作檯上密密麻麻布滿各種按鈕，但在一側有三個單獨的紅、綠、黑按鈕，用透明罩子罩著。
“紅色按鈕，消除居民。綠色按鈕，消除芽人。”小園的聲音緩緩響起，“黑色按鈕，交換。現在你可以做出選擇，是消除人類還是芽人，或者和人類交換身份地位。”
今厭走到操作檯旁邊，眼底映出兩個按鈕的模樣：“我選？”
“是的，你是第一個抵達這裡的芽人，這是家園的建立者們，留給你的禮物。”
禮物？
呵。
還挺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小園聲音還在繼續：“建立者們說，奮力反抗的芽人，有資格成為新的家園主人。”
今厭：“為甚麼建造家園？”
小園：“為了人類生存。”
今厭微微挑眉：“以吃人的方式？”
小園：“但是他們活下來了不是嗎？人類的火種得以延續，在存活的路上，必定會有一些犧牲。”
今厭：“你覺得活下來的這些人，還能稱為人嗎？”
小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不知是問題庫沒有答案，還是它也給不出答案。
“你該行使你的權力了。”小園催促今厭趕緊做出選擇。
“不管我做出甚麼選擇，你都接受？”
“是的。你只需要按下按鈕，就可以實現，家園會幫助你。”
今厭瞅瞅按鈕，又瞅瞅那些監控螢幕：“你不會反悔？”
“不會，我不會違背建立者們的意志。”
“哦。”
今厭開啟黑色按鈕的罩子，但沒有按下去，反而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我以前來過這裡嗎？”
小園聲音沒有絲毫變化：“我剛才說過了，你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芽人。”
這句話其實有歧義……
但小園就會回答這一句，其他的不說。
今厭換了一個問題：“樓下那面牆上的盒子是誰畫的？”
“我不知道。”
小園給出了一個讓今厭意外的答案。
“整個家園都在你的監控之下，你怎麼會不知道。”雖然沒看見中心塔內部監控，但可以肯定這傢伙一定能監控中心塔的每一個角落。
“我真的不知道。”小園語氣誠懇，“它是某一天突然出現的，我的資料出現了……一點偏差。當然，這不影響家園，甚至沒有造成任何後果。”
今厭皺眉。
369居然能篡改中心塔的資料……
而且副本重啟，副本里的一切都應該會被重新整理。
現在不僅沒重新整理，甚至連小園都記得發生過的一切。
369不是改變了中心塔的資料，她是改變了整個副本。
她弄到了副本的後門鑰匙。
後門鑰匙是玩家之間的說法，其實就是遊戲bUG，可以進入副本更深處，透過一些行為，更改副本的設定、歷史、程序等等。
雖然更改的內容有限——有的可能只能更改某個Npc穿紅褲衩還是綠褲衩，但有些卻能更改一個Npc的行為、甚至是生死。
不管更改內容大小，都可以影響到副本。
如果她進入這個副本是369提前安排好的，那她留下這幅畫在這裡……是想告訴她潘多拉之盒在這個副本里？
那麼另外一個問題來——369預料到自己會出事，而她會出現嗎？還是她的出現，本身就和369有關係？
今厭捻了捻手指：“那你在家園其他地方，見過那個盒子嗎？”
小園忽視了她這個問題，繼續催促：“你該行使權力了。”
今厭不知道369想幹甚麼。
她對潘多拉之盒真的不太感興趣。
不過飯都喂到嘴邊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好歹也是她這身體的前任主人不是，就算她負債，就算她仇人多，但那也是前任。
今厭開啟另外兩個罩子，雙手同時按下‘紅色和綠色’。
按鈕按下，螢幕裡的世界依舊是那般模樣，沒有任何變化。
小園的聲音明顯遲疑了幾秒：“你怎麼按兩個？”
“你沒說不可以按兩個，我還跟你再三確定過，你說我怎麼選擇都可以，你不會反悔。”今厭鬆開手，“我就想芽人和居民都死，來吧，滿足我。”
“……你也是芽人。”
“那我也死。”
“……”
今厭無所畏懼的回答，讓小園陷入長達一分鐘的沉默。
今厭開始催它了：“別裝死，快履行承諾，我要看芽人和居民一起死。”
家園明明是一個美好的詞。
結果變成了人吃人的魔窟，人類變成魔鬼一般的存在。
還有甚麼存在的意義。
在今厭催促第四遍的時候，小園的聲音才響起：“清除計劃啟動。”
操作檯上的按鈕開始動起來，各種光接連亮起，閃爍不停。
螢幕裡奔跑的喪屍、尖叫的人群突然停止不動。
他們就像電影人物，突然被按下暫停鍵。
一切就那麼停止了。
小園的聲音再次響起：“現在按下黑色鍵，你就可以清除家園的一切活物，包括你。”
“我按？”
“是的，你……”
小園的話還沒說完，今厭已經按了下去。
“……”
螢幕裡定格的喪屍、居民並沒有被清除，他們依舊維持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今厭也沒有被清除，她神色平靜地站在操作檯前。
按鈕決定不了任何事。
操控家園的是小園。
“你為甚麼一點遲疑都沒有？”小園似乎有點破防，聲音都急切了幾分，“殺死那麼多居民、芽人，還有跟你一起來的那些人，你就沒有一秒的猶豫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