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讓，讓讓，別擋路啊！”
拎著一大堆禮盒的女孩擠開擋路的人，鑽進了旁邊的店鋪裡。
“今天好像有演出，你們去看嗎？”
“沒時間，不去，要上課呢。”
“哎呀，上課有甚麼意思，不如去看演出。”
“晚上吃甚麼？”
“看路啊……”
“你走路不長眼睛，還怪上我了，找打是不是！”
“我就要那個，給我買嘛……沒錢？天天沒錢，你的錢都給誰花了！！”
“我們去那邊看看。”
今厭站在人行道上，看著面前熱鬧的街道，也不知在想甚麼。
她進副本就在這裡。
整條街道熱鬧繁華、祥和。
來往的人群裡，穿著校服的學生和朋友聊得熱火朝天，情侶站在一家店鋪前吵架，陌生人因摩擦爭論，一家三口幸福地拍照……
站在這裡，難免讓人生出一種回到現實世界的錯覺。
今厭環顧一圈四周，來往的人沒人在意她，大家都各自忙著自己的事。
附近沒有其他玩家嗎？
魔神試煉……
試煉甚麼？
今厭琢磨不出來，隨便選了一個方向往前走。
她找了一個高處，登上去眺望。
目光所及之處，高低起伏的建築鋪開，組成一個龐大的城市群。
哇哦！
今厭忍不住驚歎，這個副本的地圖還挺大。
今厭從高處下去，剛走到街道上，迎面就是一個人撞來。
“誒你來這裡做甚麼？我不是讓你在外面等著，轉個身你就不見了，真是的。”
來人是個年輕女孩兒，她手裡拎著不少沉甸甸的袋子。
她一邊說話，一邊將袋子遞給她一些：“快幫忙拿一下啊，沉死了。”
今厭被迫接過那一堆袋子。
袋子是黑色的，打了死結，看不見裡面的東西。
不過從手感和外觀、以及飄散出來的淡淡血腥味，應該是肉類。
“快走啊，別愣著了。”
女孩兒往前走，還不忘催促她。
“回去晚了，可又得捱罵。”
今厭拎著袋子跟上去：“怎麼就天天罵我們。”
女孩兒接著她的話就開始抱怨：“誰讓我們沒地位沒後臺，不罵我們罵誰，甚麼髒活累活都給我們。這些人有這麼好的生活，不還是靠我們這些他們看不上的垃圾。”
女孩兒說到後面，語氣裡已經帶上了怨氣。
今厭不知道要走多遠。
但走了至少半個小時，女孩兒都沒停下的意思。
馬路上明明有公交車，可她也不坐。
“走快點啊……”女孩兒見今厭沒跟上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嗤笑一聲，“別看了，再看我們也坐不了。”
今厭：“憑甚麼他們能坐。”
女孩兒似乎把這句話當成了抱怨，跟著罵起來：“還能憑甚麼，當然是憑他們命好，生來就是上等人，不像我們這些劣質品這麼下賤。”
上等人？劣質品？
啥玩意，人是批次生產出來的嗎？
今厭在想到剛才女孩叫她用的數字……
說不定人真是批次生產出來的。
“快走吧，別羨慕了。”女孩兒怨氣更重了，“再怎麼看，我們也沒法成為上等人，除非你能……”
女孩說到這裡忽地停下，餘光瞥她一眼，不知是嫌棄還是甚麼。
“你這腦瓜子一點都不靈光，就別想那麼多了，好好幹活，有口飯吃，總比別人好。”
今厭：“？？？”
誰腦瓜子不靈光。
罵誰呢！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攔住他！！”
前方街道倏地響起喧鬧聲。
一個年紀不算大的男生衝撞開人群，朝著今厭和女孩兒的方向奔來。
“啊！”
“瘋了啊。”
“抓住他！”
“嘭！”
人行道上亂成一團。
男生很快就被攔住，按在了地上。
男生依舊在掙扎，可他的力氣明顯已經耗盡，掙扎都是徒勞。
他的臉被死死按在地上，摩擦出了道道血痕，臉上、眼睛裡全是絕望之色。
四周圍觀的人群對著那人指指點點，臉上甚至帶著笑，彷彿這場面司空見慣一般。
幾個穿著藍色制服的人，從人群后面擠過來。
他們看一眼現場，詢問：“怎麼回事？”
剛才追趕男生的男人立即上前：“不小心讓這傢伙跑出來了，給您添麻煩了，現在沒事了，我馬上就帶他回去。”
“從哪兒跑出來的？”
“06育園。”
那幾個穿制服的拿出一個手持儀器，掀開依舊被按在地上的男生衣領，在他後頸掃了一眼。
“滴！”
儀器上不知道顯示的甚麼，對方看了一眼，收起儀器，示意男人將那個男生帶走。
女孩兒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不屑又不滿：“6號育園真是越來越廢物，這都跑了多少次了，就憑這還想跟我們爭年度育園，痴人說夢。”
芋圓？Yu園？哪個Yu？
今厭看著男人押著男生遠去，餘光掃到那幾個穿制服的男人，扭頭對滿臉不屑的女孩兒說。
“我尿急，想去上個洗手間。”
“怎麼這麼麻煩。”女孩兒皺眉，罵了她兩句，最後還是同意，“我去那邊買杯奶茶，你快點啊。”
“嗯。”
今厭轉身往另一邊走。
……
……
偏僻的巷子裡。
幾個穿制服的男人橫七豎八躺在地上，今厭從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了剛才那個儀器。
儀器和手機差不多大小，但是厚很多，一半是螢幕，一半是按鍵。
儀器背面，有一個‘大樹’logo。
今厭拿著儀器，對著地上的屍體後頸，按下‘掃描’按鍵。
“滴！”
【警員-0657（王力）】
【隸屬家園警衛隊-35小隊】
後面還有一些詳細的資訊，從出生到上學、工作，家庭住址、家庭成員等等。
今厭退出去，對著自己的後頸掃了一下。
【飼員-1587】
【隸屬家園資源部-8號育園】
【出生地-8號育園】
【……】
【在職時長-1年21天】
是這個育啊。
資源部、育園……
這個育園裡恐怕養的不是甚麼正經東西啊。
今厭看一眼地上的屍體，抽出刀，直接將屍體後頸劃開，刀劍在裡面攪動幾下，很快挑出一張指甲蓋大小的晶片。
這座城市的每個人，應該都有這樣的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