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厭是賀憐真帶進來的。
其他人雖然驚疑，但很快又平復下去，專注到正事上。
阿兆的說詞聽上去沒有問題，但出於安全考慮，他還是需要接受專業的問詢，來判定他有沒有撒謊。
這期間，有玩家進了裡面房間，四處檢視甚麼。
也有玩家跑了出去，不知道是去叫人還是幹甚麼。
今厭像個局外人，靠在牆邊，看他們忙忙碌碌。
今厭突然說了一句：“上次那個人臉怪，在青要戰隊那裡也死了。”
賀憐真當然知道這件事。
當初這個‘案子’，是他們三大戰隊一起辦的，情況都有互通。
那人臉怪疑似從副本里跑進中轉站的。
他們還為此討論過，中轉站是否還安全這個話題。
賀憐真看向今厭：“你覺得不是巧合？”
今厭忍不住感嘆：“這得多巧合才能巧合成這樣。”
上一個怪物死了。
現在這個又死了。
這能是巧合？
可是為甚麼要殺怪物呢？
這些怪物很可能是從副本里‘爬’進中轉站的，它們根本甚麼都不知道。
不過有人滅口，不想讓怪物落在戰隊手裡，那就證明這些怪物，一定有問題。
這個漏洞百出的中轉站可真有意思。
……也不知道連線點到底藏在哪裡。
她還有沒有機會回到荒村，拿回自己的遺產——當然，前提是她的遺產還在的話。
這個歹毒的遊戲，說不定會把她刪檔了。
……
……
這邊，確定阿兆說的都是真的後，賀憐真才道：“阿兆，這都是正常流程，不是針對你。”
阿兆也鬆了一口氣：“我知道的真姐，都是為了大家的安全。”
“真姐。”有人從房間裡面出來，衝她搖了搖頭。
裡面沒有任何有效資訊。
賀憐真點下頭，表示知道了。
“你明白就好。”賀憐真拍下阿兆的肩膀，“你仔細說說，從你交班開始，這期間都發生了甚麼，還有誰來過。”
“好的真姐。”
阿兆從頭開始回憶。
從他交班開始，並沒有異常，都和往常一樣。
今天沒有人審問怪物，除了他都沒人進過房間。
阿兆其實也沒甚麼好說，很快就說完了。
“啊！”阿兆想起一件事，“我在走廊上遇見過丁遊，他跟我說了幾句話，可是他沒有進去過啊……”
“丁遊？”賀憐真對這個人沒甚麼印象。
她身邊的高大個粗聲問：“是那個高高瘦瘦，喜歡穿個牛仔馬甲的小年輕？”
阿兆點頭：“對，就是他。”
“是第15小隊的隊員。”高大個對賀憐真道，“這幾天確實是第15小隊的人負責樓裡的安保。”
“去把人找過來。”
“好的。”
今厭沒有見到怪物，覺得沒必要繼續待在這裡，所以跟賀憐真說一聲，回去找三隻土撥鼠。
人畢竟是她帶進來的。
還是得好好帶出去。
賀憐真要處理突發情況，哪有心情管今厭，只讓人帶今厭去找人。
……
……
今厭回到之前的樓。
三人組跟望夫鼠似的，三個腦袋擠在玻璃窗前，望著裡面的人。
今厭叫他們：“走了。”
三人磨蹭了半分鐘，還是轉過身，走回今厭身邊。
“三姐，小寶真的沒救了嗎？”桃溪問。
今厭往玻璃窗裡看一眼：“如果被徹底汙染了，確實沒救了。”
即便她有剝奪異能也一樣。
在玩家被徹底汙染的那一刻，就代表死亡。
她的異能可不能死而復生。
三人腦袋低垂，喪氣又難過。
離開白堊戰隊，三人組依舊死氣沉沉。
直到回到別墅，三人才抽離出一點意識，發現今厭把他們帶回了別墅。
吵吵正在半空給今厭表演翻跟斗，無憂無慮的快樂模樣。
“厭厭，我可以連翻100個哦，你數了嗎？”
“數了。”今厭敷衍。
吵吵知道今厭沒數，但它也不生氣：“我自己數，63、64、65、66……”
桃溪起身走到餐廳。
今厭抬頭看她一眼，指了指桌子上的東西。
“吃點東西再傷心吧，不然沒力氣。”
“……”
桃溪沉默地拿著東西吃，啃了幾口後，突然抬頭看向今厭。
“三姐，為甚麼我們一路走來，都在失去朋友呢？”
今厭把翻到自己眼前的吵吵推遠一點：“因為這就是遊戲規則。”
“72、73……”
“遊戲規則……”桃溪只覺得嘴裡有些苦，眼眶酸脹。
“習慣就好。”今厭語氣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失去’只是在這裡生存下去的第一課，現在只是失去朋友，以後說不定會失去情感、良知、人性。”
“85、86、87……”
桃溪愣愣地問：“那我們是甚麼？”
沒有感情，沒有良知，最後連人性都沒有了。
他們還剩甚麼？
他們是甚麼？
“殺人機器嗎？”桃溪低聲喃喃，“那樣和副本里那些怪物有甚麼區別，我們最終也會變成怪物嗎？”
“91、92……”
今厭沒回答桃溪這個問題，只說：“你不想做殺人機器，那就不做。”
桃溪苦笑：“這是我想不想的問題嗎？”
從進入這裡，他們一直是被推著走。
不想做，可是遊戲逼著你做。
為了活下去，他們必須拿起屠刀。
“95、96……”
今厭：“信念是無用也是最有用的東西。”
桃溪：“三姐說得對，在這個絕望的世界，總得給自己找一個精神支柱。”
“99、100。”
吵吵翻完100個跟頭，嘩啦啦地開始撒花。
“厭厭，我就說我能翻100個吧！”
“厭厭，我翻得好不好！”
“厭厭，我是不是最棒的！”
桃溪抬頭去看漫天飄落的花瓣。
人活著才有希望。
他們應該帶著朋友們的希望繼續往前走，直到他們也走不動的時候。
三人組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消化，先離開了別墅。
吵吵看著遠去的三個身影，扯著巫師袍飛回今厭身邊。
它縮小一些，坐到今厭肩膀上。
吵吵歪著頭問：“厭厭，你的朋友們今天怎麼沒給我帶伴手禮啊？”
“他們不高興。”
“不高興就不給我帶伴手禮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