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先生挨個檢查，確定四個人沒有問題。
他接過身旁人遞來的紙巾，擦了擦手。
“出發吧。”
“走。”
其餘人將兜帽拉起來，擋住腦袋，推著中間那四人往外走。
徐先生接過斗篷，抖開披在身上，並吩咐身後的人：“好好看家。”
“是。”
徐先生跟在人群最後出去。
此時外面夜深人靜，別墅區幾乎都已經熄燈，看不見半點燈光。
一行人從別墅後面的小路穿過，快速轉入一條街道。
這個時間段，街上已無行人。
但他們還是得注意，要避免被那些喜歡在夜晚出沒的打劫者盯上。
徐先生走在最後，與前面的人離了一段距離。
在抵達目的地的路程裡，風平浪靜，並沒有遇上危險。
徐先生仰頭看一眼頭頂懸掛的紅燈籠，踩著那一片詭異的紅光走了進去。
此時正是鬼市熱鬧的時候，鬼市不像交易城，需要驗資才能進入。
這裡誰都能來。
有一些膽子大的玩家，會在這裡待到天亮，可以省下一天的房費。
而有些玩家就喜歡晚上在這裡狂歡。
所以夜晚的鬼市，才是真正的鬼市。
鬼市裡裹成他們這樣的玩家不在少數，他們融入人流裡，沒人會過多關注。
穿過熱鬧狂歡的人群，四周逐漸變得安靜不少。
進出的門，開始有人把守。
徐先生走到了前頭，手裡有信物，給人看過後，暢通無阻地進入了更冷清的地方。
徐先生進入一個更暗的空間後，便停住不動。
這裡只點了一盞燈，而燈光僅能照亮進門處不到一米寬的範圍。
“你遲到了。”
黑暗裡，一道聲音響起。
“是嗎？”徐先生沒看時間，望著黑暗深處，隨意找了個藉口解釋，“來的路上繞了路。”
“哼。”那聲音哼了一聲，似乎不滿，“人呢？”
徐先生抬手，他身後的人，立即將那四個人推進黑暗裡。
“四個，你看看。”徐先生道，“按照你的要求，兩位木系異能玩家，兩位與時間相關的異能玩家。”
黑暗裡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似乎有人在掀動黑袍，檢查那四個人的情況。
徐先生盯著黑暗，視野裡只有一片穠稠的黑暗，甚麼都看不見。
每次都是這樣。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了一會兒才消失：“賬會轉給你。”
徐先生：“那就多謝老闆了。”
“下次不要遲到。”那個聲音依舊不滿，“我可不喜歡遲到的傢伙。”
“我下次注意。”徐先生應下。
“我讓你找的其他人有線索了嗎？”
“這很難，我總不能在大街上抓著人就問‘你的異能是甚麼’吧？現在玩家防備心都很重，你要找的又是那麼離奇的異能……我真的懷疑，你說的是真實存在還是你編出來逗我玩的，遊戲裡怎麼會有那麼強大的異能？如果真的有，那也太不公平了。”
最後一句話，徐先生語氣輕了一些，像是在呢喃。
“這不是你該問的。”
“當然。”徐先生很識趣，不再問了，“我只是一個商人，老闆你出錢，我出力。”
黑暗裡久久沒有聲音。
徐先生手心翻轉，手電光打進黑暗裡。
空蕩蕩的房間，只剩下他們。
那個聲音，連同那四個人，都悄無聲息不見了。
每次都是這樣。
徐先生開啟遊戲面板，想要確定是否已經收到貨款……
嗯？
他的生存值怎麼不對？
精神值也不對！
369……
這三個數字又從腦海深處冒出來，如同利箭一般射開他腦海裡的迷霧。
他想起來了……
後背冰冷、堅硬的觸感，讓徐先生從幻覺裡脫離出來。
他驚駭地看著籠罩在自己上方的人影，身體的劇痛和內心深處極致的恐懼，正化作一道道電流，碾過他每一根神經，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你……”
剛才發生了甚麼？
為甚麼自己像是回到了上一次送貨的場景。
太真實了……
真實得他一點都沒有懷疑。
“你把玩家當成貨物賣掉，你還挺會做生意嘛。”
今厭拆穿了他的‘生意’，徐先生像是破罐破摔一般出聲：“……在遊戲裡，玩家本來就是一種資源。誰有本事，誰就能用這些資源。現實世界有法律、有公平，但是這裡沒有，這裡只有實力和運氣。他們運氣不好、實力也不好，就只能淪為貨物。”
今厭根本不在意徐先生的創業理念：“對方買這些人做甚麼？”
“……我不知道。”
這種生意，當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知道得太多，可不是甚麼好事。
“買方是誰？”
“我不知道，我從沒見過對方。”
“噢，那你們怎麼就交易上了呢？”
都已經到這個地步，徐先生也沒甚麼職業道德了：“那個人主動找我的，每次見面都是一片漆黑，我只能聽見聲音……
他和山鬼戰隊肯定脫不了關係，每次見他，都是在鬼市的核心區域，有山鬼戰隊的人把守，通行的信物，也是那人給我的。”
今厭：“山鬼戰隊想要玩家，自己抓就行了，為何還要找你買？”
山鬼戰隊又不像三大戰隊，擁有良好的口碑。
他們經營著一個鬼市，在那裡失蹤一個人，誰會追究？
徐先生：“你以為誰都可以嗎？他們要的可不是路邊隨手就能抓到的。”
每次對方的要求都不一樣。
有時候需要某種攻擊力極強的玩家。
有時候又只要那種沒甚麼大用的輔助系玩家。
有時候還有更細緻的要求，嚴格到性別、年齡、異能都需要符合。
徐先生：“反正我也只是猜測，到底和山鬼戰隊有沒有關係，我也不知道。”
今厭：“通行信物是甚麼。”
徐先生將信物交給今厭。
是一個金屬打造而成的骷髏頭，只有二指粗，工藝精良。
山鬼戰隊的隊徽，確實是骷髏頭。
今厭將東西沒收了，問他另外一個問題：“對方要找甚麼強大的異能？”
徐先生舔了舔乾燥的唇，猶豫了兩秒，還是開口說：
“我不知道，那個人只說它可以創造一切，能讓人實現一切所想……那是一個偉大的異能——我要是能得到就好了，我一定要得到要得到要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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