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玻璃罐碎裂得毫無徵兆，陳諾只來得及捂著腦袋，側身往身後靠。
帶著冰渣子的玻璃兜頭砸下，冷風灌進來，凍得她瑟瑟發抖。
陳諾不知道外面是誰，立即扭頭去看。
“！！！”
怎麼是她？
碎裂的玻璃罐外，站著一個穿白色工服的女生。
“是你啊。”今厭也有些驚奇，“我還以為是怪物呢。”
今厭在外面聽見的聲音沉悶、失真、模模糊糊，聽著很像引人去殺的怪物。
陳諾：“……”
不是，怎麼她的語氣還有點失望？
怪物有甚麼好的！！
陳諾趕緊從狹小的玻璃罐裡鑽出來，剛想說話，視線卻被四周的環境吸引，眼睛緩緩瞪大。
這是……甚麼東西？
冰雪覆蓋的藕節狀的長柱型物體向上延伸，密密麻麻的長柱型物體有序排列開，前後左右，根本看不見邊界。
“這是甚麼？”陳諾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人罐子。”
“？？”
甚麼人罐子？
啊？
陳諾餘光瞥見自己出來的那個玻璃罐，裝人的罐子……人罐子？
這甚麼詭異的形容啊！
“你……”陳諾聲音卡了下，有兩秒才繼續往下說，“看見其他人了嗎？”
“沒有。”
沒有……
其他人不會出事了吧？
陳諾有些失望，不過她可不敢對著這位信徒小姐展露出來，甚至連她的煩躁都壓下去了不少。
陳諾雙臂環住自己，試圖減緩一些寒冷。
她謹慎地退了兩步，又謹慎地問：“這是甚麼地方？”
今厭哪裡知道這是甚麼地方，直接反問：“你不知道？”
“……”她知道甚麼啊！！“我、應該知道？”
今厭打量她一眼：“你怎麼到這裡來的。”
陳諾閉眼，再睜眼：“就這樣。”
今厭無聲地‘啊’一下，慢吞吞道：“那你怪倒黴的。”
陳諾：“……”
何止是倒黴啊！
今厭不再說話，繼續往前走了。
陳諾猶豫下，左右看看，根本分不清方向，最後還是選擇跟上去。
她沒從今厭那裡沒問出甚麼，只好一邊跟著今厭一邊找線索。
她拂開玻璃罐，看見了被凍在裡面的孩子。
說不震撼是假的。
儘管認知上明白這只是遊戲虛構出來的，但每次見到類似的場景，依舊會帶給人沉甸甸的心靈衝擊。
陳諾吸了一口冷空氣，嗆得她低咳了兩聲。
這兩聲咳嗽，將她從那怪異的震撼衝擊中抽離出來。
她撇開頭，不去看玻璃罐裡的孩子，心底卻不由得浮起一縷疑惑。
製作童話藥劑的‘思線’就是從這些孩子身上抽取的嗎？可是他們看著已經……死了啊，怎麼還能抽取‘思線’？
陳諾很快就在罐身上的那些標籤。
“童話製藥……”陳諾立即抬頭，揚聲對今厭的背影道，“誒，我知道這個。”
今厭果然停下了。
她倒了回來：“見過甚麼？”
陳諾指著‘童話製藥’幾個字：“這個，我見過這個。我們這兩天在工廠裡，只聽過童話工廠，並沒有出現童話製藥，是因為童話製藥是童話工廠的前身。”
陳諾沒有廢話，也不用今厭問，說起她知道的線索。
“童話製藥應該是在居民情感缺失事件持續發展時期活動得最頻繁。”
“在高塔的一些房間裡，有很多孩子的東西，還有一些關於‘孩童集中管理’的呼籲海報……”
陳諾一邊說一遍思索，餘光落在玻璃罐上，腦海裡逐漸理清楚了整個事件。
她看向今厭：“最開始的‘童話藥劑’應該來自於童話製藥，而童話製藥的‘藥材’，來自於這些孩童。”
只是童話製藥不知發生了甚麼，最終變成了童話工廠。
陳諾緩緩撥出一口氣：“但是這些孩子被冰凍於此，看上去已經死去了，那現在提供‘夢幻思線’還是孩子嗎？”
今厭想起了那些裝著成人的玻璃罐，但那些看上去可不像是提供方……
她問陳諾：“你只見過這些人罐子？”
陳諾對這詭異的形容詞沉默一秒，點頭：“嗯，只見過這些。還有別的？”
說完陳諾就意識今厭這麼問的意思。
她還見過別的人罐……不是，玻璃罐。
今厭剛想回答，一聲高昂的‘慘叫’打斷了她。
聲音是從上方傳來的，並在持續向下接近。
“啊啊啊——”
在這高昂的慘叫聲中，同時冰霜碎裂、玻璃罐被撞擊的沉悶聲。
下一秒——
“嘭！”
重物砸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
褚燦燦砸在地上，指甲外翻正在流血，她渾身劇痛，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啊啊’聲。
“褚燦燦？”
陳諾繞過玻璃罐，看見了躺在地上呻吟的褚燦燦。
她過去將人扶起來：“褚燦燦你沒事吧？”
“啊……嘶……還好嘶，屁股嘶……有點疼。”褚燦燦嘶嘶地說話。
幸好這些玻璃罐來回撞擊給她緩衝，她在快接近地面的時候，還抓住玻璃罐停了兩秒。
不然真直接砸下來，她必死無疑。
“褚燦燦！！”上方有人在喊，遙遠地像來自天際。
“王木？”
褚燦燦點頭，想要喊，但此時不敢用力，只得讓陳諾代勞喊。
王木聽見了，從上面喊：“我馬上下來。”
今厭就是在此時，慢吞吞地從玻璃罐後面轉過來。
“誒！”褚燦燦看見她，都愣住了，她壓低聲音，嘶嘶地問：“你怎麼和這位在一塊？”
“說來話長。”陳諾將褚燦燦扶起來，簡單說了下自己遇見今厭的過程。
褚燦燦聽得兩眼迷瞪，只覺得陳諾運氣真好。
居然能遇見信徒，還被信徒救了。
這是甚麼運氣啊！
王木很快下來，見褚燦燦沒甚麼大事，也鬆一口氣。
陳諾視線順著玻璃罐長柱看上去：“你們怎麼會從上面掉下來？”
這玩意都看不到頂。
到底有多高根本不知道。
“我們被雕像追，然後發現那些圓管上面是通的，就一路爬……”
一直到這上面。
褚燦燦也沒想到那裡那麼脆弱，她都沒反應過來，人就往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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