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
莫娜否認。
這不是阿德里安，這是幻覺。
對，她一定是還在虛幻的世界裡。
今厭好心地幫助莫娜回憶：“就在不久前，你捏碎了他的心臟，我還以為你想和他說點掏心窩子的話，這才沒有阻止你。誰能想到，你真掏他心窩子呢。”
莫娜：“……”
莫娜不肯相信：“你騙我，你在騙我。”
莫娜用力掙扎起來，努力昂起頭觀察纏在身上的東西——
還是那些詭異的影子。
黑暗。
只要黑暗降臨，影子就會消失。
莫娜試圖再次召喚黑暗，然而她憋紅了臉，四周也無半點變化。
“別費勁了，你沒發現，你並不在自己的房間裡嗎？”
莫娜猛地反應過來，眼前的光太盛，四周的環境隱在光芒裡，只剩下一個虛虛的輪廓。
但依稀能看出來，這不是她的房間。
這是哪裡？
她還在虛幻裡，那阿德里安就沒事，是她製作這樣的假象來迷惑自己。
一定是這樣。
莫娜再次猛烈掙扎起來。
然而她越掙扎，身上纏繞的影子越緊。
“別掙扎了，我打算把你當成禮物，送給你們親愛的女兒，她一定會很高興。”
今厭將阿德里安掀進棺材裡。
莫娜看著栽倒在自己身上的阿德里安，腦袋裡有些空白。
她能感覺到阿德里安的冰涼的身體。
那張臉，是她熟悉、撫摸過無數遍的。
一直縈繞在心頭的不安，這一刻落到了實處。
他就是阿德里安。
不是幻覺，不是幻覺……
她真的親手捏碎了阿德里安的心臟，她手心裡似乎還殘留著粘稠的血液。
“是你——”
莫娜眼中爆發出劇烈的恨意，恨不得將棺材外冷眼旁觀的始作俑者撕碎。
“都是你！你害死了阿德里安！！”
“他本來就是死的。”
“他可以活過來的，他馬上就要活過來了！”莫娜目眥欲裂。
“那好可惜，誰讓你今天早上非要見我呢，都是你的錯。”
絕不內耗的今師傅對此表示同情。
“……”
……
……
今厭從莫娜房間裡出來，直奔伊莉絲房間。
這個時候，應該是上課時間了，但是万俟依和布止都不在。
“第一節課不是你。”伊莉絲皺眉看著今厭，依舊不待見她。
“有甚麼關係，這座莊園從現在起就是你說了算。”今厭示意伊莉絲跟自己走，“我給你準備了一個成為莊園主的禮物，看看去？”
伊莉絲滿頭問號。
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今厭拽著她就走。
“你帶我去哪兒？”
“現在是上課時間，母親會生氣的。”
“我跟你說話，你聽不到嗎？”
伊莉絲跟個破布娃娃似的，被今厭拽著幾乎腳不沾地。
今厭迫不及待想給伊莉絲展示她的禮物，最後索性抄起她夾在胳肢窩，大步上樓。
伊莉絲被顛得暈頭轉向，等她腳下踩到實地，眼前出現的就是她母親房間裡的那具棺材。
“看看。”
“看甚麼？”伊莉絲嘀咕一聲，往棺材裡面看……
莫娜憤怒的臉，和阿德里安蒼白冰冷的臉，同時闖入伊莉絲視野。
伊莉絲驚得後退，弱小的身體不受控制顫抖起來。
母親！
她母親在棺材裡！
她瘋了嗎？？
今厭按住她後背，將她推回去：“怕甚麼。”
伊莉絲當然害怕：“母親……”
今厭淡聲說：“她現在又動不了，這樣你都怕，你是甚麼小廢物。”
伊莉絲過濾掉今厭罵她的話。
聽不懂。
聽不見。
“動不了？”伊莉絲忍住恐懼，探頭往裡面看。
乍然對上那雙漂亮但憤怒的眼睛，伊莉絲還是後縮一下。
然而從剛才到現在，莫娜都沒有從棺材裡出來。
伊莉絲總算確定，她的母親確實無法從棺材裡出來。
那……
伊莉絲心頭湧上某種不可思議的期待。
今厭：“這就是我送給你的上任禮物，喜歡嗎？”
伊莉絲趴在棺材上盯著莫娜瞧，眼中對母親的畏懼，正在緩緩褪去。
她臉頰上浮起大大的笑容。
“喜歡，太喜歡了。”
“伊莉絲！”莫娜厲聲呵斥，“你在做甚麼？你居然膽敢夥同外人，對我動手！”
熟悉的呵斥聲，讓伊莉絲有瞬間的退縮。
然而很快她又挺直背脊，昂著腦袋，俯視著棺材裡狼狽的女人。
“外人？母親，我不也是外人嗎？”
莫娜：“你是我和阿德里安的女兒，怎麼會是外人……”
“是嗎？”伊莉絲笑嘻嘻地看著她，“可是，你不是說我是野種，根本不是你的女兒嗎？”
莫娜微微蹙眉，似乎不明白伊莉絲從哪兒知道了這件事。
“我……”
“母親，我可不是小孩子了，你別想騙我。”伊莉絲用稚嫩的語氣裝作深沉的模樣，不給莫娜辯解的機會，“我還知道你留著我，就是為了復活父親，因為我身體裡留著和父親一樣的血。”
她其實並不止一次去莫娜房間。
有一次，她還沒來得及出去，莫娜就回來了。
她躲在一旁，偷聽到莫娜在棺材前，跟阿德里安的屍體說話。
這些事都是她偷聽來的。
在旁邊聽八卦的今厭品出了一點內容，插話進來：“你不是莫娜的女兒，但是阿德里安的女兒？”
伊莉絲：“我沒跟你說？”
今厭：“你說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將莫娜晾在一旁。
最後是伊莉絲先敗下陣來：“好吧，現在你知道了。”
今厭：“那你母親是誰？也是吸血鬼？”
伊莉絲搖頭：“我不知道她是誰，但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和阿德里安一樣。”
今厭覺得不對：“那你怎麼會是混血？”
伊莉絲看向莫娜，眼神陰沉：“那就要問問我親愛的母親，對我做了甚麼。我明明是人，不是怪物，是她將我變成這樣的怪物！”
說到後面，伊莉絲有些激動，都吼了起來。
“呵……呵呵……”莫娜胸腔裡發出幾聲悶笑，肩膀都跟著抖動。
“你笑甚麼？”伊莉絲被激怒，“你有甚麼資格笑！都是你！是你害我變成怪物，害我和親生母親分離！你個怪物，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