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幹甚麼……”
伊莉絲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桌子下竄出一片陰影，撞向桌子後面的人。
“哐！”
桌子被踢開，坐在椅子上的人向後滑行。
奈何地面厚重的地毯摩擦力太強，椅子很快停下。
伊莉絲瞪大獨眼，看著那片陰影淹沒椅子上的人。
“吱吱吱——”
蝙蝠的叫聲在房間不同的地方響起。
四周的陰影裡，蝙蝠振翅飛出，鋪天蓋地湧來。
“啊！”
伊莉絲驚叫一聲，抱頭蹲下。
然而預料中的攻擊並未落下，蝙蝠的‘吱吱’叫聲中，多了幾分慘烈。
伊莉絲從臂彎裡抬起頭來。
只見半空中的蝙蝠如斷線的風箏，一隻接一隻地往下墜，掉在她四周。
“！！！”
伊莉絲扭頭往桌子那邊看去。
原本被蝙蝠包圍的人，此時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姿態隨意悠閒，哪有半點像剛經歷過襲擊的人。
零星撲向她的蝙蝠，也在她靠近的瞬間墜落地面。
“啪嗒。”
最後一隻蝙蝠掉在桌子上。
房間再次恢復寂靜。
今厭微微掀起眼簾，看向蹲在地上，有些震驚的伊莉絲。
“你的管家小愛好還挺特別。”
伊莉絲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變態。”
今厭認同：“是挺變態，蝙蝠養在自己臥室裡。”
伊莉絲：“……”
今厭抬手，露出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有管家澤恩，看模樣，比現在年輕不少。
澤恩身旁還站著一位與他年紀相仿的男生。
那人有著更為深邃的輪廓與明亮的眼眸，相貌比澤恩還要俊朗奪目幾分。
兩人互相搭著肩，笑容燦爛，看著關係很好。
“別蹲著數蝙蝠了，過來。”
伊莉絲：“……”
她哪裡在數蝙蝠了！
伊莉絲起身，走到今厭身邊。
“這個人認識嗎？”今厭將照片給她看。
伊莉絲只看一眼便點頭，語出驚人：“我父親。”
今厭又看一眼照片。
片刻後，今厭得出結論：“那莫娜看不上澤恩也是有道理的。”
僅澤恩和阿德里安的外貌上看，阿德里安完全碾壓澤恩。
除了這張照片，今厭沒找到其他有用東西。
今厭將照片塞回書裡，帶著伊莉絲離開房間。
“你要去四樓嗎？”
“嗯。”
“可是母親不讓我隨便上去，她知道會生氣……”
伊莉絲可能是想到莫娜生氣的後果，聲音都壓得極低。
今厭隨口敷衍她：“不讓她知道不就行了。”
知道也沒事。
誰倒黴撞上她，那就拿誰先開刀。
今師傅不挑。
“母親很可怕……”
“啊！”
一聲驚叫，從樓梯方向傳來。
正往那邊走的今厭和伊莉絲，同時停下，望向遠處的黑暗。
撲稜稜——
密集的翅膀煽動聲，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她們所在的位置移動。
是蝙蝠！
但她們最先看見的不是蝙蝠，而是一個人。
那人拿著手電，從黑暗中狼狽奔跑而來，光束隨著他的手臂前後晃動。
他腳下踉踉蹌蹌，似乎受了傷。
後面追來的蝙蝠，不斷往他身上撞擊、撕咬。
“走開走開！”
“啊啊——”
男人的慘叫聲越發淒厲。
整個上半身已經被蝙蝠包圍，他被無數的蝙蝠撲在地上。
手電光束穿透黑色的蝙蝠群，在右邊的牆壁上照出一道光圈。
光圈向四周擴散，驅散了黑暗。
伊莉絲嘴角翹著幸災樂禍的弧度，眼底湧動的是無邊的惡意。
然而伊莉絲很快想起甚麼，扭頭去看今厭。
要是她死了……
伊莉絲的念頭還沒轉完，腦袋微微一沉，隨即耳邊就響起那道熟悉的聲音。
“想甚麼呢。”
伊莉絲放低聲音：“他好可憐，你不救救他嗎？”
“伊莉絲小姐真善良，你去救吧。”
“……”
她救個屁！
蝙蝠的攻擊速度太快了。
今厭離那個人還有很遠的距離，即便她現在過去，也來不及了。
而且她為甚麼要救一個陌生人。
……
……
蝙蝠堵住了通道，今厭只好帶著伊莉絲掉頭，打算從另一邊上樓。
這麼大個莊園，只有一邊可以上下，那也太掉價了。
剛走到樓梯口，黑咕隆咚的樓梯裡就下來一人。
他提著一盞懷舊風馬燈，微弱的燈光根本照不清路。
“伊莉絲小姐？”
澤恩可能沒料到下面有人，先愣了下，隨後才輕輕地叫了一聲。
伊莉絲本能想躲。
四周能躲的只有今厭身後，她就想往後縮。
然而今厭哪裡會給她這個機會，按著她肩膀，將她禁錮在原地。
“怕甚麼，他還能吃了你。”
澤恩的目光放在今厭身上。
“老師？這麼晚，你為何會和伊莉絲小姐在一起？”
“找你啊。”今厭先譴責他，“澤恩管家，大半夜你不在房間睡覺，亂跑甚麼，害我好找。”
“？？？”
怎麼還怪上他了？
今厭嘆一口氣，頗為不滿：“為了找你，我犧牲休息時間，真是不可饒恕啊。”
澤恩：“老師你找我做甚麼？”
“當然是……”
樓梯口的光線倏地大盛。
突來的強光，刺得澤恩有些睜不開眼。
但他本能察覺到了危險，沒有任何思考，身體已朝著側方急閃而出。
模糊的視線中，有黑影從前方掠來。
他腳下剛站穩，立即又往後退，上半身後仰，身體扭成一個詭異的姿勢，避開那古怪的黑影。
黑影擦身而過。
澤恩不知道那是甚麼東西，只覺得像霧，又像影子。
他也沒時間思考，那奇怪的黑影又來了。
澤恩避開黑影，急退數步，右腳抵住臺階穩住身體，抬起右手，大拇指與食指曲起放在唇邊。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的聲音，在黑夜裡尤顯突兀。
澤恩身體僵在原地。
他緩緩低頭。
黑色的劍刺穿他胸口，鮮血湧出，浸溼了他身上的衣裳。
疼痛和不可置信同時抵達澤恩腦袋。
手指還放在嘴裡，他下意識吹響了口哨。
那聲音並不大。
離個幾米遠，或許都聽不見。
可是遠處有了回應。
“撲稜稜——”
不計其數的蝙蝠，從不同方向的黑暗中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