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民們跟著高舉手中的酒碗，待寨主帶頭飲下後，其餘寨民也紛紛開始飲下鬼神酒。
小五一口氣喝完，扭頭看今厭，砸著嘴催促今厭：“您快喝啊，鬼神酒長時間不喝就失效了。”
“哦。”
今厭沒做甚麼手腳，直接端起酒碗，兩口喝完。
聞著有股藥味，但喝下去並沒甚麼異味，甚至有絲絲的回甜。
就連那些古怪的鬼草蟲，都沒在嘴裡留下甚麼異樣感覺，絲滑得像酒水一般。
喝進肚子後，有一股暖烘烘的感覺，從腹部蔓延向四肢，有種靈臺清明的感覺。
酒碗碗壁上還掛著一條鬼草蟲。
那白胖的身體正逐漸變得透明，最後像是化了一般，完全消失不見。
另一邊的玩家們卻有些猶豫。
眼看大部分寨民都要喝完，很快就會將注意力轉到他們身上。
鬼神酒和昨晚的蟲宴不一樣，寨民們並不是很在意他們喝不喝，行動也沒有被約束。
所以這酒應該可以不喝的。
於是有人選擇趁寨民不注意時處理掉酒水，裝作自己已經喝完了。
而湯蓉一直用餘光掃著今厭，見她直接喝了，稍做猶豫後還是選擇喝。
湯蓉選擇喝，她那一撥人裡，卻也有不同的想法。
最終有人選擇喝，有人不想喝。
“嘔！”
人群裡，有人突然轉身嘔吐起來。
寨民們紛紛退開，露出正在嘔吐的人。
“田麥麥，沒事吧？”湯蓉幾步走到嘔吐那人身邊，伸手拍她後背。
田麥麥剛想說話，又是噦的一聲，帶著暗紅血塊的穢物從她嘴裡湧出。
都是見過血肉橫飛的玩家，這點小場面早已習慣。
湯蓉垂眸一看，只見那些穢物裡有不少蠕動的活蟲，看得她一陣頭皮發麻。
田麥麥說不出話，不斷嘔吐，那架勢，像是要將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原本還沒想好要不要喝的玩家，見田麥麥這情況，都不敢喝。
大量的活蟲被吐出來，直到田麥麥吐出來的暗紅血塊，逐漸變成正常的鮮紅色，才漸漸止住嘔吐。
田麥麥整個人都像是虛脫了，被湯蓉扶著才不至於摔倒。
寨主不知何時走到了枯草鋪成的路中間，隔著繩子對田麥麥說：“這位客人，鬼神大人幫您免去了災痛，可喜可賀。”
“恭喜客人。”
“恭喜……”
其他寨民也紛紛送上祝福。
田麥麥吐虛脫了，可是人沒有大問題。
原本沉甸甸的身體，此刻似乎都輕便不少。
……所以這鬼神酒是驅蟲藥？
湯蓉昨晚沒有吃蟲子，喝下鬼神酒後只覺得身體有點暖意，並沒有出現嘔吐情況。
其他吃過蟲子的玩家，卻是逐漸都有了反應，吐出或多或少的蟲子。
而那些原本不打算喝的，此刻也紛紛捧著碗一飲而盡。
然而有人發現酒碗裡的酒水不似之前渾濁，酒水變得清透，連異物都消失不見。
喝下去也沒有反應了。
鬼神酒失效了。
那些已經將鬼神酒處理掉的玩家才慌了神。
他們看向寨主：“寨主，還能給我們一碗嗎？”
寨主緩緩搖頭，語重心長般拒絕：“鬼神酒不可多飲。”
男人焦急起來，話脫口而出：“可是我們剛才沒……”
身後的人拽住男人，止住他的話頭，換了一個說法：“寨主，那我們能當特產帶走一份嗎？”
寨主依舊搖頭：“鬼神酒是鬼神大人給予我們的恩賜，只能在此刻飲用，不可帶走。客人，請勿貪心。”
寨主話音微頓，掀起枯樹皮似的眼簾，渾濁的雙眼裡透出一絲令人發顫的冷意。
那蒼老的聲線霎時陰森如陰風過境：“貪心的客人，鬼神大人可不會喜歡。”
……
……
寨主拒絕再給玩家一份。
吃了蟲子，又沒能喝上鬼神酒的玩家們心神不寧。
他們身體裡會不會已經滿是蟲子，正在啃食他們的五臟六腑。
“怎麼辦啊？”
“都怪你，是你說不能喝。”
“甚麼叫怪我，又不是我按著你的手倒掉的，我不是也沒喝。”
“早知道我就聽湯蓉的了。”
後悔、埋怨的情緒在玩家這個小群體裡蔓延。
“我看他們把那大酒缸抬回木樓裡，先解決打卡的問題，然後再想辦法。”
“只能先這樣了……”
眾人此刻沒有別的辦法。
寨主回到木樓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請新娘——”
木樓外倏地安靜下來，連一點細微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玩家們悄悄摸出手機，點開相機，準備好拍照打卡。
木樓裡傳來清晰的下樓聲，很快玩家們就看見一抹紅色的裙襬從大門躍出。
新娘被人攙扶著走出大門。
玩家們這才看清新娘身上的婚服很像某種少數民族，並不是全紅，而是紅黑色。
但她頭上又蓋了一塊紅色的紗巾，擋住了面容。
玩家們舉起手機，新娘出現在手機螢幕中，可是按鈕沒有變化，無法拍照。
“怎麼不行？”
“是不是隻拍新娘不行，要合影？”
“試試……”
玩家們立即調整鏡頭和站姿，將自己和新娘放在同一個畫框裡。
“還是不行。”
不管玩家怎麼調整角度、合影亦或者是單人照，都不行。
寨主那邊已經帶著新娘走上枯草鋪成的路。
邱婧看著手機螢幕裡的新娘，只覺得她很僵硬，完全是被人攙扶著走。
而且……
她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比身邊攙扶她的寨民還要高一些。
邱婧盯著鏡頭，看著新娘從木樓走出來，離她越來越近……
就在此時，不知哪裡吹來一陣風，揚起新娘的蓋頭，露出了新娘的臉。
而邱婧看見灰色按鈕轉為紅色。
她幾乎都沒思考，直接按下按鈕。
畫面定格，出現在右下角的黑框裡。
按鈕再次轉為灰色。
前後不過一秒的時間。
邱婧按完後，手心裡冒出一層冷汗，她嚥了咽口水，有些恐懼地點開那張圖片。
圖片裡，她的臉毫無血色，與身後黑紅色的嫁衣形成鮮明對比。
邱婧目光落在新娘的臉上，手指一抖，點到關機鍵，螢幕熄滅，照出她慘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