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陌生的聲音響起。
馬燕立即擺動身體，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微光從病房那狹小的窗戶透進來，在房間裡打出一道斜斜的光。
而那個女生就站在光裡，細小的浮塵在她周身緩緩起伏。
“147……”
馬燕艱難地吞嚥一下，腦海裡瘋狂尖叫起來。
她是玩家！她真的是玩家！
不對啊，她是被羅思琳襲擊了。
羅思琳很明顯是NPC，她怎麼會和玩家勾結？
馬燕想不通這中間的關鍵，腦子亂成一團。
卓林有沒有發現自己失蹤？
他們會來救自己嗎？
馬燕覺得不會。
就像昨晚，他們不會去救那個離開房間，不知遭遇了甚麼的玩家一樣。
今厭走到馬燕面前，伸手撥動她的身體，讓她轉圈。
“？？？”
轉她幹甚麼？
馬燕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不知道轉了多少圈，暈眩的腦袋更是摸不透這人想做甚麼。
今厭玩夠了，止住她旋轉的身體，彎下腰，對上她的視線。
“別……別殺我。”馬燕忍著想吐的噁心，聲音都哽咽了，“我不想的，都是遊戲……為甚麼要分成兩個陣營，我真的不想的。”
“如果你抓住了我，也不會殺我嗎？”
“……”
馬燕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自己打聽她，不就是想確定她玩家的身份。
然後……
會的。
她會殺了她。
因為她也想活著。
都怪這該死的遊戲，為甚麼要讓他們自相殘殺。
“你們是用甚麼殺病人陣營玩家的？”
“我不知道。”自己好歹也是敵對陣營的，既然已經死定了，沒必要再出賣同伴。
她聽見對面的人毫無感情的呵了一聲，隨後像是在誇讚她：“你還挺講義氣。”
馬燕抿著唇不說話，只是眼淚流得洶湧。
她感覺自己身體被拍了下，她整個人突然往下墜去，四周的一切化作道道白光。
待她腳下踩到實地，模糊的視線裡，是來往的護士。
護士辦公室？
她怎麼回到這裡了？
她不是……
嗯？
她剛才在做甚麼來著？
“馬燕，愣著做甚麼，走。”卓林在門口叫她。
馬燕看到卓林，立即想起自己要做甚麼，她甩了甩頭，連忙跟著卓林出去。
他們走進住院樓，先從1樓的走廊裡走過，看上去只是在巡查。
但等他們走了一遍，回到樓道處後，卓林從制服兜裡摸出一個黑色，類似手機的電子裝置。
馬燕視線落在螢幕上。
螢幕上最醒目的便是標題。
【死亡證明】
其他內容都已經填好，只有一個編號還空著。
卓林開始編輯，填上編號。
然後點選確認。
【死亡證明開具成功】
卓林看都沒看內容，直接返回，再次填寫新的編號。
馬燕看著看著，不知為何眼前就開始模糊。
她抬手一摸，只摸到滿手的眼淚。
……
……
卓林發現馬燕不見，已經是下午四點鐘左右。
病人被NPC放了出來。
和昨天相比，有部分病人更瘋狂了。
甚至有病人惡狠狠的盯著他們，絲毫不掩飾試圖弄死醫護人員的惡意。
卓林只以為是隨著時間流逝，病人的‘病情’嚴重了，他壓根沒想過，是今厭讓羅思琳私自給他們加了藥量。
卓林到處沒找到馬燕，趁著送病人的時間，去會診室見了露姐。
“看見馬燕了嗎？”
露姐冷哼一聲：“我上哪兒去見她，她不是和你在一起？”
護士和醫生的職責不一樣，他們不能時刻待在一起。
“她不見了。”
露姐柳眉微微蹙起：“死了？”
“有可能。”馬燕應該是去打聽147出事的。
147會是玩家嗎？
露姐本就很差的心情更差了，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沒好氣道：“現在想要分辨病人更困難了，除非安排所有病人都進行一次單獨會診。”
只有這樣才能揪出所有病人。
卓林：“那些NPC不會同意。”
流程安排是NPC制定的。
他們沒有話語權。
“那就先把他們殺了。”露姐眉宇間有些戾氣，“殺他們又沒有限制。”
卓林嗤笑一聲：“殺了他們，我們要怎麼應付那多麼病人？”
露姐：“那你說現在怎麼辦？直接認輸得了唄。”
卓林瞥她一眼：“誰讓你們速度慢了，沒有拿到1樓和3樓的病歷本。”
“過來就是病人喂藥時間，病歷本還在推車上，我們反應已經很快了。”
“行了，現在說這些沒用。”卓林不想跟露姐爭論這些，“病人陣營的玩家應該是30人，這兩天已經清理掉18人，還有一些其他原因死掉的，剩下的玩家不會太多。”
三倍人數，還算合理。
加上2樓和4樓的玩家死亡數量，大致能夠推算出來。
而且這個數量，正好能對上醫護人員的總數。
露姐沒有反駁卓林，只是丟擲一句：“154應該是玩家。”
“確定嗎？”卓林對154沒甚麼印象。
露姐被質疑，直接拉下臉，朝他伸手：“我自己來。”
卓林聳聳肩，掏出那個黑色的電子裝置扔給露姐。
露姐想都沒想，利落地輸入編號‘154’點選確認。
螢幕很快彈出開具成功，露姐這才抬頭看卓林，微微揚起下巴，頗有些炫耀的意味。
卓林：“他或許和別的玩家接觸過。”
露姐翻個白眼，她能不知道這些，要他來提醒。
“那傢伙應該有遮蔽精神力類的道具，張正的異能太弱，對付他就是無用功。”
“咚咚。”
敲門聲響起。
卓林結束和露姐說話，拉開門出去。
門外，灰白色頭髮的病人安靜站在那兒，他雙眼無神，宛若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
旁邊是送他過來的NPC護士。
NPC護士兩眼一瞪，不滿呵斥：“你在這裡做甚麼？下面都忙不過來，你還在這裡偷懶！”
“剛幫小王送病人過來。”卓林回一句。
NPC護士皺了皺眉，咒罵兩句小王，又呵斥卓林：“快下去照看病人！”
卓林沒有和NPC嗆聲，離開會診室。
走出一段距離，他回頭去看，只看見護士將那個灰白色頭髮的病人粗暴地推進病房，然後砰的一聲關上病房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