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乙咬牙：“不需要！”
“哦。”今厭按著桶底一推，所有鬼頭蟹滑進石臼中，“你們有點不愛乾淨啊。”
老者乙：“……”
他假裝沒聽見今厭的話，繼續指揮她。
今厭似乎對炮製這些海鮮很感興趣，打算自己親手幹。
“反覆捶打，直到它們變成黏稠的液體。完成後，把它盛出來，然後捶打下一種貢品……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最好認真幹，錯過祭祖和迎神宴，有你好看的。”
今厭微微挑眉，怎麼又冒出個迎神宴。
迎誰？海神嗎？
那可……太好了。
這次就讓海神體驗一下甚麼叫熱情好客、有來無回、無家可歸。
今厭心情美妙地看向石臼。
石臼的木杵連著省力裝置。
今厭踩了兩下，都沒費勁。
“這不是挺容易？”
“哼。”
老者乙嘲諷冷笑。
今厭都沒用手，直接用腳踩著，哐哐的一通砸。
然而石臼裡面的鬼頭蟹跟個泥鰍似的，砸了半天，別說破殼，連皮都沒蹭掉。
今厭：“……”
啊喲！
還挺皮實呢。
老者乙繼續嘲諷：“你以為村長是那麼好當的。”
“你最好祈禱我能幹完，不然倒黴的……”
今厭沒說完，只是看向他。
老者乙頓時噎住。
……
……
老者乙說完流程，沒有繼續待下去的意思，轉身就想走。
當！當！噹噹！
木杵錘進石臼中，沉悶的聲音在屋子裡迴盪著。
老者乙聽著那聲音，走到門邊，拉開門——
兩個影人從他影子裡走出來，門神似的擋在他面前。
老者乙駭然地看著兩個影人。
“我沒讓你走。”
那道平淡的聲音似乎壓住了沉悶的當當聲。
老者乙：“你是甚麼……唔！”
影人捂住老者乙的嘴，將他重新拖回房間裡，按在黏腳的地上。
老者乙劇烈掙扎，腦袋在地上摩擦出道道痕跡。
今厭踩著木杵，專心砸著鬼頭蟹，對老者乙的掙扎置若罔聞。
亮光下，她身上的顏色越發鮮豔，彷彿可以驅散這個房間的陰森詭譎。
可魚大河感受到的，是凜冽的殺氣。
魚大河抱著胳膊，幾乎貼著牆站。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大河。”
魚大河身體一抖，本能地看向叫他的人。
當——
金屬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魚大河下意識往旁邊跳開，避免被那把刀砸到腳。
今厭給他發來任務：“殺了他，看看他身體裡有沒有怪物。”
魚大河崩潰。
他就知道！
……
……
老者乙身體裡同樣不對勁，但不是觸手，而是魚鱗。
他的器官上遍佈魚鱗。
魚大河嚇壞了，蹲在地上哆嗦個不停。
“看來，村子裡的怪物還不少。”今厭停下踩木杵的活，走到屍體邊看了眼，“你們怎麼好意思說我們是怪物呢？”
魚大河臉色煞白，低聲喃喃：“怎麼會這樣……”
今厭彎腰，拿走他手裡的刀，順手將血擦在他身上。
“你說……”今厭俯身看著魚大河：“村子裡是有一部分人是怪物，還是都是怪物。你……會不會是披著人皮的怪物呢？”
“不！我才不是怪物！！”
魚大河捂著耳朵搖頭。
“為甚麼……”
“怎麼會這樣……”
“不對，不對不對，這不對，我們怎麼會是怪物。”
今厭沒有繼續撥弄魚大河的情緒：“行了，別傷感了，去幹活。”
魚大河搖搖欲墜的理智，就跟陡然被按下暫停鍵似的。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今厭。
彷彿不理解，發生了這樣的事，她怎麼還能說出如此沒人性的話。
魚大河知道，這恐怖的女人還能更沒人性。
他撐著發軟的腿站起來，走到石臼邊，還沒有動作，石臼裡一個黑影突然朝著他臉上彈射而來。
“啊！”
魚大河翻倒在地，雙手死死抓著抱住自己臉的鬼頭蟹。
鬼頭蟹的蟹爪死死抓著他的面板，鮮血湧出，痛得它慘叫連連。
“啊啊啊啊——”
魚大河怎麼也拽不開鬼頭蟹，反而在他臉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傷痕。
鬼頭蟹撬開他的嘴，居然開始往他嘴裡鑽。
“啊啊啊嗚嗚嗚……”
魚大河恐懼的慘叫聲迴盪在房間裡。
就在魚大河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那隻鬼頭蟹的動作突然緩慢起來。
就像突然失去了力氣……
魚大河猛地將鬼頭蟹從嘴裡扒出來，摔到旁邊，隨後趴在旁邊乾嘔。
鬼頭蟹在地上緩慢地翻個身，緩慢地開始爬行……
就在此時，一隻手從天而降，抓住鬼頭蟹的大鉗子，隨手丟擲。
鬼頭蟹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準確地落進石臼中。
今厭將另外那幾只爬上來的鬼頭蟹，悉數掃落。
不知道村長幹這活，會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如果會……
那村長還是個高危職業。
今厭看向乾嘔的魚大河：“休息夠了就起來幹活。”
魚大河：“……”
他是在休息嗎？！
甚麼鬼扒皮！！
……
……
魚大河憋屈地踩著木杵，不斷將試圖往外爬的鬼頭蟹砸得鬼仰蟹翻。
他砸了好久，才砸死一隻鬼頭蟹。
鬼頭蟹身體分泌出來的粘液，粘在木杵上，他需要花費更大的力氣。
魚大河餘光瞥向旁邊。
房間裡多了一把椅子，今厭整個人都懨懨的縮在椅子上。
身後還站著兩個高大的影人。
魚大河不知道她哪裡來的椅子。
反正他就是轉個頭的功夫，那椅子就出現了。
魚大河猶豫著開口：“二叔公說……要你親自制作的，你讓我來製作，真的沒問題嗎？”
今厭掀了下眼簾，慢吞吞地說：“他都死了，他的話你還信。”
“……”
那能不信嗎？啊！！
魚大河下一秒，就聽窩在椅子裡的人又說：
“問題不大，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嘛。”
“？？？？”
這問題還不大？！
“認真幹活。”今厭還不忘安慰他一句：“放心，一定會讓你和你的家人們團聚的。”
魚大河：“……”
一起死嗎？
當！
噹噹！
魚大河賣力錘著鬼頭蟹，裡面已經沒有活的鬼頭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