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大河看著倒地的鬼頭蟹，牙關磕巴好幾下：“這……這是老祖宗乾的嗎？”
今厭沉吟片刻：“算是吧。”
嗯，她也當得起這聲老祖宗。
在魚大河的視角，今厭全程就沒動過。
他自然不會將鬼頭蟹死亡的事，聯想到今厭身上。
只會覺得是老祖宗顯靈。
魚大河不知是激動還是恐懼，身體都在微微顫慄。
今厭走到一隻鬼頭蟹旁邊，一腳踹斷那駭人的大鉗子，拖著遞給魚大河：“老祖宗送你的禮物。”
差點沒抱住大鉗子的魚大河：“？？？”
老祖宗為何要送他這個？
……
……
海浪翻滾的海灘邊，巨亮的移動光源緩緩移動著。
光源下映出幾個人的影子。
魚大河扛著大鉗子、拎著裝有海蔓水母的桶，走在前面帶路。
今厭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後邊。
葉杉月和陳慕山落在最後，兩人靠得很近，正小聲說話。
“你的月草抓到了嗎？”
“沒有。”陳慕山牙疼一般咧了咧嘴：“但是我抓到了鬼頭蟹。”
他進那山洞的時候，明明沒有發現其他大個頭的鬼頭蟹。
誰知道，就在他抓完小鬼頭蟹後，突然就冒出來幾隻大塊頭，攆著他打。
“汪伊雪呢？”葉杉月此時才想起來鬼頭蟹好像不是陳慕山的任務：“鬼頭蟹不是她的任務嗎？”
陳慕山嘆氣。
葉杉月自然而然就懂了。
現在更重要的問題是……
“那月草怎麼辦？”
陳慕山耷拉下肩膀，喪氣道：“不知道，我剛才找了半天，根本沒有找到。”
要不是因為沒有找到月草，他也不會冒險進入山洞。
喪氣一會兒，陳慕山道：“我再去看看吧，說不定能找到。”
葉杉月見今厭走遠，黑暗正逐步吞噬過來：“我跟你一起吧。”
……
……
今厭沒看到其他人，葉杉月和陳慕山也沒跟上來。
回到碼頭附近，今厭沒再停留，收起大燈，進入小道，往村落方向走。
大遠等人在回村落的路上等著，他們用的火把照明，橘色的火光微微跳躍。
今厭和魚大河出現，他們紛紛起身，朝著今厭圍過來。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大遠出聲：“貢品都收集齊了？”
“你是在質疑老祖宗的眼光？”
大遠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今厭的意思。
直到魚大河將桶交給他，桶裡的海蔓水母翻動著它們薄如蟬翼的觸手，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腦子倏地一下開了光。
反應過來今厭表達的意思：老祖宗挑選的‘使者’，怎麼會完不成任務。
魚大河默默退到一邊。
他不知道老祖宗眼光好不好，反正他覺得自己挺厲害。
畢竟活著取到了海蔓水母。
在牌位的震懾下，大遠不敢對今厭做甚麼，不過態度並不好：“算你運氣好，既然如此，你回去休息吧。”
今厭點下頭，帶著魚大河離開。
“大遠，雖然她透過了祖宗們的認可，可是我還是覺得她怪怪的。”
“對啊，她可是從海上回來的，真的不是怪物嗎？”
“放心，村長已經做好了安排，不會讓她囂張多久的。”大遠盯著今厭的背影，聲音低沉：“待祭祖之時就是她的死期……”
大遠的聲音戛然而止。
在他的瞳孔裡，那個遠去的身影停下了。
下一秒，她轉身看過來。
距離太遠，大遠看不清她的臉上的表情。
但他能感覺到，她在看著自己。
大遠莫名不安，像是被甚麼恐怖的東西盯上了，心底漫上幾分慌亂：“魚小花，你還不走，看甚麼呢！”
沙——
大遠捕捉到身後樹葉摩擦的輕響，心底的警報烏拉烏拉的狂響。
他本能地往旁邊撲去，然而他剛動，無數細長的黑色針狀物射向他的後背，從前胸穿出，帶出一陣血霧。
“啊！”
“大遠！！”
耳邊爆開巨大的驚叫。
速度太快了。
大遠此時都還沒感覺到疼痛。
他緩緩低頭。
衣裳被鮮血浸溼，形成大片的暗色。
延遲的疼痛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
大遠仰頭倒下去，眼底映出火光下的張牙舞爪的樹冠，大片的陰影扭曲，逐漸覆蓋他的視野。
在大遠意識消散時，他隱約聽見遠處飄來的聲音：
“老祖宗給你們的教訓。”
……
……
今厭回到村落。
村落很安靜，家家戶戶都閉門滅燈，顯然已經睡了。
“他們怎麼睡得著。”今厭問魚大河：“神像找到了？”
魚大河：“……”
“還真是心大。”今厭不滿Npc們日子過得這麼好，“真是一點也不把老祖宗放在眼裡。”
魚大河低聲說：“晚上不能出門，大海很危險。”
今厭沒問為甚麼危險，只是沒有感情地輕呵：“那村長還讓我們去海邊抓貢品，真是歹毒啊。”
“……”
魚大河抿唇，恨不得將腦袋埋進胸口裡。
怎麼說甚麼，她都能找到反駁的點。
今厭抬手，指尖在空氣裡勾了勾，魚大河猶豫著上前。
“你說說我們的老祖宗。”
“老祖宗？”
今厭指向她抱著的牌位。
魚大河餘光掃到牌位上的字，觸電一般縮回視線：“你為甚麼要聽這個？”
“讓你說就說，廢話這麼多。”今厭頓一下，幽幽道：“還是你想去找大遠玩？”
“！”
他不想！
“我們老祖宗……”
據說魚文承以前是個跑船的，後來遇上海盜，翻了船，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遇見了海神。
是海神救了他。
海神將他送到這座島上，自此魚文承就在這裡安了家。
魚文承感念海神的救命之恩，魚家後代世代供奉海神。
老祖宗的事太久遠了，他們也是聽長輩們口口相傳。
“老祖宗一個人在這裡安了家？後代怎麼來的？”這還能無性繁殖的？
魚大河：“老祖宗後來又救了一些人……大家不知道離家有多遠，最後都留在島上，島上的人也越來越多。”
今厭：“可是你們好像很害怕海神，害怕大海。”
魚大河囁喏：“海神……有時候脾氣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