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禾他們把東西都開啟,有米麵油糖甚麼的,還有肉,布料,棉花,都是實用的東西。
兩份是一樣的,小舅家這份他們自己搬回去就行。
他們這說著話的時候,小舅母王水蓮哭著進來了:“大哥,國方,姐,族長剛才說,來年要收咱們家的地,沒有地咱們還怎麼活啊?”
沈初禾知道小舅母愛哭,雖然都三十多了,但是確實是眼淚多,不擔事,有點事就哭。
不過這也不算大事,品行好就行了。
她過去拉著王水蓮的胳膊:“小舅母,別哭了,我們商量讓你們開春搬我們上嶺村去呢,那邊有房場有地,其實就是換個地方,還沒這些破事,這邊都是窩囊事,不如搬走算了。”
此時,一道渾厚的老年男子聲音,帶著指責怒斥:“呦,這是出息了,要連你們黃家祖宅都不要了?搬走?你們爹孃要是知道了,怕是他要從墳裡爬出來打你們。”
隨之進來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一身藍色粗布長襖,頭髮花白,揹著手,仰著頭,高高在上的樣子。
黃翠芬兄妹幾個看見進來的人,都站起來,對著這老頭叫三叔。
沈初禾知道這人就是黃家堡子的族長黃聖文了,她沒拜年,而是直接懟道:“我們家可沒不要祖宅,我舅舅們以後也不是不回來,只是現在去更好的地方發展而已。怎麼,黃族長的意思,那些寒門學子都該一輩子在鄉下老家窩著,不能進京科考?不能搬離故土?我覺得如果外祖父外祖母在天有靈,應該很高興孩子有更好的發展。”
黃聖文沒想到沈初禾的大道理這麼多,並且說的還都在點上:“你家跟人家學子比甚麼?你們是想換個地方種地,不種祖宗留下來的地,種別的村子的地,你們就是忘本。”
沈初禾笑了:“誰說是種地?得得得,我也不想跟你多掰扯,你怎麼也是個族長,我這個東西你應該認識的吧?”
說著,沈初禾把自己的鄉主大印拿了出來,遞過去:“小心點,這個要是壞了,你們家的腦袋都不保。”
她之前還想等開春去鎮上穩定點,再跟家裡說,但是現在真的是越掰扯越煩,直接說了算了,反正叮囑一下家裡人,不對外說就是了,家裡人都聽話,她不擔心這個。
黃聖文接過沈初禾手裡的印,原本還想諷刺她,可是看著看著忽然的給沈初禾跪下了:“鄉主大人。”
沈初禾拿回自己的印:“我的舅舅開春可能去幫我做事,我們家在黃家堡子的房場和土地自然還是我們家的,我舅舅他們以後發達了,也會回來建祖宅,也會回來上墳,我們家不是忘本的人家,但是你們這些年怎麼對我舅舅的,我想你們心裡有數,有些事我也懶得說,大過年的,你也別給我們找不痛快了,回吧。”
這時候屋裡人都傻眼了,沈德全和黃翠芬都是蒙的,他們就知道皇上賞賜沈初禾很多錢,但是誰能想到自己女兒是鄉主?那不是當了官?
沈奎和沈鵬也是蒙的,他們的姑姑當官了?
舅舅舅母都沒太懂鄉主甚麼意思?他們還在消化,為甚麼族長給沈初禾跪下了?
黃聖文這時候還能敢說甚麼,他後悔死了,自己怎麼把這黃國正和黃國方都得罪的透了?以後想要跟著人家沾光都難了。
要自己自己的孫子在鎮上衙門打雜,如果有鄉主的庇護,不是還有點可能升一升?
他悔的鬍子都翹起來了:“鄉主,對不起,以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你們家的房子,地,我都會讓人維護著,你們啥時候想走想回來,都行。”
沈初禾道:“這些我不清楚,都看我舅舅的,今天我們來串門,也不想耽擱在其他事上,就不送你了。”
黃聖文爬起來:“那小的告退。”
只是黃聖文剛到門口,黃翠香就帶著人氣勢洶洶進來了:“爹,我把大哥二哥都叫來了。”
黃聖文嚇得都要尿褲子了:“都給我出去,立刻馬上,要不然我打不死你們。”
黃翠香濛濛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爹,你說甚麼呢?”
“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黃聖文拿起黃國正家的燒火棍,對著兒女就打了過去。
他的幾個兒女嚇得趕緊往外跑。
外邊圍觀的看著詭異的一幕,大年初二,族長當眾拿著燒火棍打兒女?這對嗎?
沈初禾可不管外邊這些事,只是撓撓頭對著沈德全和黃翠芬道:“爹孃,這事我不是有意瞞著你們的,就是我想這事一旦傳出去,咱們家得來很多莫名其妙的拜訪的人,到時候可能不知道收了甚麼不該收的禮,以後麻煩太多,所以我想著等咱們在鎮上安穩下來了,到時候把御賜的東西搬回家,再跟你們說。等那時候,咱們在鎮上不是也已經熟悉了,也知道甚麼人該見,甚麼禮能收,畢竟咱們就是個農戶出身,對這些不是很懂,我也是求著縣令和顧大人幫我隱瞞的,你們能理解的吧?”
說完,沈初禾眼巴巴的看著沈德全和黃翠芬。
沒想到沈德全想了一會,問出來的竟然是:“你三哥是不是知道?”
沈初禾這個事真的沒法說謊,點頭:“我求三哥幫我隱瞞的。三哥都是為了我好,我們路上商量很多的,也是確定這樣對家裡最好,才瞞著的。”
黃翠芬扯了一下沈德全的袖子:“幹啥呢?孩子不都是為了咱們好?兇甚麼?”
說完,她看著沈初禾:“那個閨女,那我們是不是也得給你磕頭?”
沈初禾趕緊擺手:“不用不用,只是這事咱們還是得保密,要不然真的很多麻煩事。”
黃翠芬趕緊應下:“保密,保密。”然後對著自己的兄弟嫂子弟妹也道:“那個,大家都幫著暫時保密。”
黃國正和黃國方趕緊應下:“知道,知道,我們保密。”
這個時候他們好像明白了鄉主的意思,還有就是外甥女是御賜的,這個詞多麼的……金貴?陌生?
沈初禾笑著看著大家:“舅舅,舅母,你們不用再怕他們,至於去不去上嶺村,你們自己想,因為來年我們家要開作坊,還有鋪子,也是需要人,如果你們去,也能幫上我們家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