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禾看著沈奎,不是大侄子,我讓你自由發揮,嚇唬你娘,但是你這發揮得也太狠了,這咋還有後孃的事?
沈力也不甘示弱:“後孃可能比親孃好呢,至少後孃有十個饅頭,能給我和大哥一人一個吧?親孃一個都不給,甚至還得讓我們餓著給外祖家幹活,我有點期待後孃了。”
沈初禾嘴角抽動,發現這個局勢越跑越偏,這兩侄子夠腹黑的,這話說得一套一套的,不愧是自己帶出來的兵,夠利落。
她也沒必要控制,隨他們放飛吧,他們這些年心裡也是憋得慌。
馬桂香心裡難受,畢竟是自己生的孩子,怎麼他們寧可要後孃?他們說自己不如後孃?這……
可是他們說的好像也不都是錯的,確實自己要是有十個饅頭,得湊整給孃家送去,那樣娘和弟弟弟妹才能更高興,如果給孩子留兩個,剩下八個,可就不如十個更讓孃家開心。
不對,不對,不管咋說,自己的親兒子都不該讓爹孃和離,更不該說給親爹再娶啊。
她揚起手就去扇沈奎的臉。
沈奎沒躲,他就是要讓母親更加愧疚。
沈初禾趕緊拉住馬桂香的胳膊,她知道沈奎是要讓馬桂香更沒理,但是挨一巴掌就不值得。
她把馬桂香的胳膊甩開:“後孃都不一定打孩子,大嫂,也不怪侄子們不喜歡你。”
“沈初禾,都是你,都是你挑唆的。”馬桂香這時候是看誰都像敵人,她瘋了一樣去打沈初禾。
沈奎和沈力使勁拉著馬桂香。
沈玉吉喊了一聲:“別鬧了,我意已決,明天我就去鎮上找人代筆寫和離書,念在咱們夫妻一場,這事我家不聲張,你回孃家怎麼說,你自己隨意,甚麼時候告訴孃家,也是你自己決定,這也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
這話讓馬桂香徹底的失去掙扎的心思,因為她瞭解丈夫,他這是下了決心的。
此時的馬桂香忽然得笑了,她越笑聲音越大。
然後好像又找到了自信:“你們都說我顧著孃家,現在我被你們沈家掃地出門,不還是要去投靠孃家,小妹退婚不也是要一直靠著孃家養,孃家就是女子的靠山,是女子的退路,那女子護著孃家有甚麼錯?”
沈初禾驚呆了,不是,這咋還給馬桂香整自信了?
不過也好,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等馬桂香回了孃家,苦日子就該開始了,一個不能給孃家帶來好處,還要吃喝孃家的人,那種重男輕女的家庭,怎麼能讓她幸福?
以前她孃家哄著她,不過是因為她能給孃家帶去好處,就算是沒錢,但是這春種秋收各種農活,還有孃家需要點木匠活甚麼的,不都是沈玉吉去幫忙?
就這幾年,她孃家那些親戚換門窗這些,就讓沈玉吉搭了多少木料多少工?
這些不都換成了她孃家的人情?人家不都報答的馬家?
如果以後沒有這些,馬桂香還要一直住在孃家,估計不用到地震那種危急時候,她就該被嫌棄了。
沈玉吉聽著妻子這些話,整個人都呼吸不暢了,他的眉頭能夾死一隻蒼蠅:“好,那你就好好回孃家,好好看看那是不是你的退路。”
馬桂香仰著脖子看著沈玉吉:“沈玉吉,你要說話算話,我們和離不要讓外人知道,等我在孃家安頓好,我自己會跟他們說清楚。”
說完,她都沒有再看一眼自己的兒子,回屋去收拾東西了。
說實話,別的她不怕,但是怎麼說和離這個名聲也不好,她一下子跟孃家說,怕孃家被笑話,所以這個也是她最擔心的,只要外人不知道,自己慢慢跟父母弟弟說,他們會理解自己的,反正自己能幹,回去多幫著孃家幹活就是,自己也不像是沈初禾那麼懶。
雖然現在的沈初禾變了,但是以前的印象在馬桂香的心裡還是很深的。
看著馬桂香進了西屋關了門,沈初禾他們回了東屋。
進屋大家都挺沉默的,沈玉慶沒忍住問沈德全:“爹,你們真的就讓大哥和離?”
沈德全道:“老二,這事不要說出去,至於以後,到時候再看。”
沈玉慶還想說甚麼,陳鳳英拉了他一下:“你別瞎參和,爹孃心裡不比你有數?”
沈玉慶不說話了。
沈德全看看大家:“該幹啥都幹啥去,這事誰也別往外說,反正老大媳婦也經常回孃家,眼見著秋收了,往年她也是要回去十天半個月的,也不會有人問甚麼,之後的再看吧。”
大家都應下,這事確實也是不好這個時候討論甚麼。
等都出去了,沈初禾繼續回自己房間畫測量用的工具和尺子,沈玉吉和馬桂香的事說起來也沒甚麼,因為也不是真的和離,是給馬桂香改過的機會,對馬桂香,對大哥,對大奎二力和整個家都是好事。
他們家的晚飯,今天吃得很安靜,因為大哥的事。
吃過晚飯,三叔沈德才兩口子又來了。
原本想出去走走的沈初禾,繞了一圈,又回屋坐在了爹孃身邊。
汪枝滿臉笑容地看著沈初禾:“小禾又漂亮了?我和你三叔最近經常說呢,咱們老沈家最好看的姑娘就是小禾了。”
沈初禾每天被誇,所以對真心誇還是假意誇,那是很容易分辨,汪枝這誇得太虛。
但是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說好聽的,自己也不會佛了人家的面子:“三嬸過獎了。”
沈德才對著沈德全也是從未有過的笑容:“二哥,咱們都在一個村住著,沒事你也去俺家坐坐,咱們這可是親兄弟,誰有咱們親?”
沈德全從上次他們帶著目的來,就知道他們的心思,之後他們又來過,也是旁敲側擊蛋糕的事,都讓他和黃翠芬搪塞過去了。
現在看著面前的三弟,沈德全這心裡還真的不踏實:“老三,你是有啥事吧?”
沈德才趕緊否定:“沒事,沒事,二哥想多了,其實我知道,這些年咱們兄弟因為娘和祖母,有些誤會,娘偏心大哥多一些,我也沒少勸過娘,但是你也知道,娘最疼的就是大哥,我這說話也沒甚麼分量,不過二哥放心,只要有機會,我就會跟娘多說二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