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嗎?”錢亮比兩警員更詫異。
他有點搞不懂,現在的年輕警員們那新奇的腦回路,到底是怎樣構成的。
一個個的,都工作一年多了,怎麼還跟在大學一樣,眼裡總是透著清澈的愚蠢,還有身上那總是無時無刻,不斷散發的迷之自信。
‘怎麼想的,審問一個犯罪嫌疑人,大家就要鼓掌,這要是抓個扒手,那不得全域性表彰?’
‘像高葉這樣的,不得給他立個碑,豎個雕像,每日膜拜?’
錢亮搖了搖頭,揮手:“誰的徒弟,帶下去。”
立刻走出來兩名中年警察,一臉鐵青的帶著兩警員回去。
“老沈.......”看向沈警官,錢亮臉上帶著微笑:“真被你猜中了,另外兩人口供大致一樣,但細節各不相同。”
“我估計他們跟你說的一樣,想讓我們覺得,他們沒有串供。”
“這不是猜.......”沈警官反駁解釋:“這叫利用已知的線索,合理推測。”
“猜是沒有技術含量的,而推測全是細節,全是技術在裡面。”
“對,這不叫猜,這叫合理推測..........”錢亮笑了笑。
對於優秀人才,他好感度拉滿,包容心無限高。
賤如高葉這種,在他面前裝逼說這麼多一等功,還不如在網咖打一下午遊戲這種能讓人把他打死的話,他錢亮都能一笑了之。
“那這樣看來,他們確實只是普通的犯罪嫌疑人,既然如此.........”錢亮開口,正要說話。
這時,天空傳來一陣直升機的嗡鳴聲,眾人抬頭一看,只見一架黑色直升機,在空中盤旋,看樣子是要找降落點。
盤旋了幾分鐘之後,機艙門開啟,直升機裡放下一根速降索。
不到十秒,趙援朝就從直升機裡,到了地面上。
“李偉呢,在哪兒?”
身穿作戰服,腳踩作戰靴,腰間的皮帶一看質量就很好,看到越野車後,趙援朝快步走來。
環顧一圈,他發現沒有看到高葉後,詢問:“李偉呢?”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靜。
眾人看著趙援朝,說不出話來,心裡同時浮現出一道聲音。
這麼急嗎?找不到停機的地方,直接玩上速降了。
這麼大年齡,萬一出點事,這誰能擔得起責任啊?
同時,眾人又隱約間,把高葉在趙援朝心裡的地位,提升了一大截。
“趙廳.........”回過神來,錢亮上前敬了個禮。
“嗯........”趙援朝點了點頭,看了眼蹲在地上的太郎,問:“李偉呢?”
“李偉不在這。”錢亮答。
“是不是直接把他押車裡了?”趙援朝意有所指,命令:“把他帶出來,我倒要看看,這位‘金光閃閃的S級’通緝犯,被抓後是個甚麼樣子。”
“S級?”
錢亮還沒說話。
一旁,從見到趙援朝下直升機,太郎就被嚇的一直裝死。
畢竟當間諜的,可以不認識局長,但一廳之長要真不認識,那不就顯得有點不專業了嗎。
連桂海省治安廳的廳長都親自參與抓捕,李偉他到底犯了啥?不會是去偷核彈了吧?.......震驚的抬起了頭,太郎忍不住詢問:“不是最高就A級嗎?怎麼還有S級?”
“李偉他到底幹嘛了?”
這就是小葉子這小混蛋這屆的手下?怎麼長的有點歪瓜裂棗的感覺........看了眼太郎,趙援朝冷聲:
“你老大幹了甚麼,你難道不知道?”
太郎迷茫搖頭:“李偉不是我老大啊。”
說完,不等趙援朝反應,太郎繼續補充:“警官,我真的冤枉啊,我就一老實人,根本不認識甚麼李偉。”
“你不認識李偉?”趙援朝皺了皺眉:“坐同一輛車跑路,你能不認識?”
“趙廳.......”錢亮在旁邊解釋:“李偉跟他不在一輛車上。”
趙援朝:???
聽到這話,趙援朝心裡直接就是一個咯噔:“甚麼意思?李偉跳車跑了?”
“倒不是跳車跑了........”錢亮解釋:“而是車裡,從始至終壓根就沒有李偉。”
趙援朝問:“不是三個人嗎?一個都沒有?”
錢亮答:“車裡人數是能對上,都是三個人,但這三個人,是一個李偉都沒有。”
“而且我看,這三個人,也跟跟著李偉跑的那兩個人,長的不一樣啊。”
“我剛剛還派人審了一下,基本排除了他們幫李偉跑路的嫌疑。”
“趙廳........”
語氣稍弱,錢亮遲疑道:“是不是訊號檢測出問題了啊?”
“不可能.......”趙援朝想都沒想就反駁。
但他依舊還是打了個電話出去:“喂,我趙援朝,再定位一下李偉的訊號,檢查確認無誤了,再告訴我。”
電話對面,傳來一陣忙碌的聲音,不一會,一道男聲透過電話,傳了過來。
“趙廳,檢查三遍了,確認沒有任何問題,李偉手機的訊號源,就在......在您附近。”
“在我附近?”聽到這話,趙援朝陷入沉默,仔細思索。
高葉那大個子,明顯是不可能當著現場數百警方的面,藏起來的。
就算能找棵樹,找個草叢藏起來,也一定躲不過天上直升機的熱量檢查儀。
可要是高葉沒在這附近吧,那他手機的訊號源為甚麼又在這附近?
難道.......
這小子讓手下帶著他的手機跑路了?........趙援朝看向太郎。
同樣的,錢亮也看向太郎,但他的猜測,跟趙援朝不太一樣。
第一,他是知道的,眼前的太郎,要麼是搶車犯,要麼是偷車犯。
第二,現在高葉的手機在這附近,說明這三人,是拿了高葉的手機的。
推測了一下,一個最不可能,同時又最可能的想法,浮現在錢亮腦海裡。
這武大郎三兄弟,不會是搶了小葉的車吧?
錢亮臉色刷一下就白了,當了這麼多年警察,他很清楚,在這荒郊野外的,被搶車的下場是甚麼。
搶車的人,極有可能殺人毀屍!
想到這裡,錢亮額頭上的冷汗,庫庫往外冒,大腦也感覺一陣耳鳴,嗡嗡嗡的叫,以至於他連趙援朝叫他,都沒有發現。
“錢局,趙廳叫您.........”小警員在一旁,不動聲色的扯了扯錢亮衣服,低聲道:“趙廳叫您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