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偶遇舊人
自打閻解成那檔子事了結後，四合院總算清淨了不少。
閻解成出來後見了他就躲，閻埠貴也收斂了不少算計，再也不敢輕易招惹他。
飯館的生意蒸蒸日上，林東來覺得日子過得順風順水。
可林東來總覺得太閒了，心裡少了點甚麼，便想著抽空去什剎海邊上釣釣魚，圖個耳根清淨。
初夏的風帶著幾分燥熱，拂過護城河的水面，漾起層層漣漪。
林東來提著小馬紮，選了個樹蔭濃密的僻靜角落坐下，魚竿一甩，魚線帶著魚鉤劃破空氣，“咚” 的一聲沒入水中，濺起細小的水花。
他支著胳膊，望著水面上的浮漂，腦子裡一片空白，甚麼四合院的雞毛蒜皮，甚麼生意上的瑣碎事，全都拋到了腦後。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偶爾有幾聲鳥鳴傳來，愜意得很。
可這份清淨沒持續多久，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小夥子，這地方不錯啊，魚多不多？”
林東來沒回頭，隨口應了一聲：“還不知道，碰碰運氣吧。”
他以為對方只是隨口問問，釣自己的魚就完了，沒想到那老人卻徑直走到他身邊。
也不嫌扎，就坐在了旁邊的草地上，開啟了話匣子：“我年輕的時候也愛釣魚，那時候什剎海的水比現在清多了，鯽魚、鯉魚一釣就是半桶。”
“後來年紀大了，身子骨不行了，就很少來了。今兒個遛彎路過，看見你在這兒釣，就忍不住過來嘮嘮。”
老人的聲音不大，但語速快，一句接一句，沒給林東來插話的餘地。
“你很少來吧，這魚竿是新的吧？瞧這手感，比我的竿子強多了。”
“現在的年輕人啊，釣魚都講究裝備，不像我們那時候，一根竹竿就能釣一下午……”
林東來眉頭微微皺了皺，他今兒個就是想安安靜靜待一會兒，這老人喋喋不休的，實在有些擾人。
他耐著性子聽了一會兒，見老人沒有停嘴的意思，索性拿起魚竿，開始收拾東西：“大爺，我還有事，先走了。”
話音剛落，老人卻突然伸手攔住了他，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哎，小夥子，別急著走啊！我瞧著你，怎麼這麼眼熟呢？”
林東來停下動作，終於正眼打量起老人。
對方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穿著一件嶄新的藍色中山裝，手裡還攥著個布袋子，看著應該是個退休老人。
他想了想，確定自己從沒見過這人，便搖了搖頭：“大爺，您認錯人了吧？”
“沒錯！肯定沒錯！” 老人一拍大腿，眼神亮了起來，語氣篤定：“你以前是不是在東來順吃飯時，救過一個被噎著的人？”
林東來愣了一下，這事他倒是有些印象。
當年他看到有人被噎，第一時間想起後世聽說過的剪刀石頭布，於是對著那人用了這招。
果不其然用這個辦法救了那人，估計再晚些，噎得透不了氣人也就沒了。
林東來愣在原地，目光落在老人臉上那溝壑縱橫的皺紋上，越看越覺得依稀能辨出幾分當年的輪廓。
當年在東來順救下的那個中年男人，看著也就四十出頭，身板結實，穿著體面。
怎麼過了這些年，竟老成了這副模樣？
頭髮白了大半，背也微微佝僂著，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住手指頭，五十來歲的人，瞧著比院裡的幾個大爺還顯蒼老。
“您…… 您就是當年被噎著的那位？” 林東來遲疑著開口，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幾顆泛黃的牙齒，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團：“可不是嘛，小夥子，沒想到吧？”
他抬手抹了把臉，像是在擦拭甚麼看不見的塵埃，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這些年，遭了點罪，人也就顯老了。”
林東來心中疑惑更甚，想問些甚麼，又覺得唐突。
老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擺了擺手道：“別提那些糟心事了，今兒個能遇上你這個救命恩人，是我運氣好。”
“走，小夥子，咱再去東來順坐坐，我做東，好好謝謝你！”
盛情難卻，林東來只好收起魚竿，跟著老人往東來順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老人話不多，不像剛才在湖邊那般喋喋不休，只是偶爾抬頭看看路邊的景緻，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林東來也沒多問，默默陪著他往前走，初夏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兩人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到了東來順，夥計一眼就認出了老人，連忙笑著迎上來：“張師傅，您可有些日子沒來了！”
又轉頭看向林東來，客氣地問，“這位是您的朋友？”
“這是我的救命恩人，林東來小夥子。” 老人拍了拍林東來的肩膀，語氣鄭重：“今兒個我請客，把你們這兒的招牌菜都上一份。”
夥計應了聲，引著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多時，銅鍋、羊肉卷、毛肚、百葉、各種青菜和醬料就陸續端了上來。
銅鍋燒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老人給林東來夾了一筷子羊肉卷，笑著說：“嚐嚐，還是當年那個味兒。要不是你，我這輩子可就沒機會再吃這東來順了。”
林東來嚐了一口，鮮嫩的羊肉在麻醬裡滾過，滿口鮮香。
他看著老人狼吞虎嚥的樣子，不像是半年前那個注重儀態的中年人，倒像是許久沒吃過飽飯一般，心裡的疑惑又深了幾分。
“張師傅，您這些年…… 到底發生了甚麼？” 林東來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老人夾菜的動作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也變得黯淡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說來話長啊。我叫張啟明，以前在機床廠當技術員，日子過得也算安穩。”
“以前被你救了之後沒幾天，廠裡搞改革，我負責的那個專案出了點紕漏，被人栽贓陷害，說我貪汙公款、洩露技術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