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趕緊道歉!
三大媽見狀,眼淚啪嗒掉了下來:“他二大媽,你說我圖個甚麼啊……
跟他過了這麼些年,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的,現在還捱揍……”
眼淚混著鼻涕滴在二大媽手背上,燙得她心裡一緊。
她想起前幾年冬天,劉海中喝多了酒,拿笤帚疙瘩追著她打,笤帚苗抽在棉襖上 “啪啪” 響。
鄰居們都在家門口下看熱鬧,沒人敢上前拉架。
後來她躲進地窖裡,聽著劉海中在院裡罵罵咧咧,凍得直打哆嗦,跟眼前這場景竟有幾分相似。
“圖甚麼?圖他那點工資唄!” 二大媽沒好氣瞪了她一眼:
“不然你以為我為甚麼忍劉海中那老東西?男人嘛,就是圈裡的驢,不拿鞭子抽著,能給你拉磨?”
她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裡面是半塊凍硬的豆包,掰了一半塞給三大媽:
“昨兒蒸的,你墊墊肚子。跟老閻那摳搜玩意兒置氣,餓壞了自個不值當。”
“男人啊,沒一個好東西!”
“我家那口子,前年喝多了還拿馬紮砸我呢!” 她擼起袖子,露出小臂上道淺疤:“看見沒?就那回砸的!”
三大媽愣愣地看著那疤,哭聲小了些。
二大媽見她聽進去了,索性順手拉了張小板凳坐下,掰著手指頭數:“可你猜怎麼著?”
“轉天我把他藏的那酒全倒了,又去他單位哭了一場,現在他見了我跟耗子見了貓似的!”
豆包吃完,三大媽的哭聲漸漸變成抽噎。
二大媽見她情緒平復些,便開始傳授 “御夫術”:“他三大媽呀,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你得讓他寫檢討,按手印!再把工資卡交出來,不然就去街道辦告他虐待婦女!”
她掰著手指頭數:“我跟你說,我家那口子去年打我,我愣是在他單位哭了三整天,現在他見了我大氣都不敢喘!”
三大媽眼裡閃過一絲猶豫:“可老閻要臉啊,真去告他,他不得跟我拼命?”
畢竟她不過就去學校門口說了一嘴,閻埠貴回家就敢朝她動手。
“拼命?” 二大媽冷笑:“他剛才動手的時候就沒想過拼命?
你記住,對付這種摳門又要臉的男人,就得戳他痛處,錢和麵子,你攥住一樣,他就得服軟!”
她湊近三大媽耳邊,壓低聲音:“咱都這把年紀了,鬧離婚甚麼的不好使,把錢攥好才好使。”
“你也別讓他只給你交一半工資,乾脆讓他每月工資都交給你,由你來支配。”
聽了這話,三大媽的眼睛突然亮了:“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 二大媽一拍大腿:“你瞅瞅他那副德行,在派出所丟人現眼,回學校又被人笑話,現在正是心虛的時候!
你就趁他病要他命,今兒不答應交工資,明兒就去他學校門口喊,讓全校師生都知道閻老師打老婆、藏私房錢!”
她邊說邊攥緊拳頭,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紅痕,彷彿那就是拿捏住閻埠貴的命脈。
兩人正密謀著,見閻解成揉著眼睛從家裡走出來。
“解成你來得正好!” 二大媽眼疾手快拉住他:“快勸勸你媽,別心軟!你爸那脾氣,不趁熱打鐵,以後有你媽受的!”
閻解成低頭看見三大媽袖口的破洞和胳膊上的淤青,心裡一酸,蹲下來幫她整理衣領:
“媽,您胳膊還疼不?我去給您拿點紫藥水……”
“藥先不急!” 二大媽打斷他:“你得幫你媽立規矩!你爸剛才在當院動手,傳出去他這老師還怎麼當?
你現在去跟他說,工資必須全交,不然就去街道辦備案!”
閻解成皺起眉頭,他知道父親愛面子,可真要鬧到街道辦,這個家就徹底沒臉了。
三大媽突然抓住兒子的手,指甲掐得他生疼:“解成啊,你爸要是不交工資,以後我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啊……”
“你小時候想吃肉,他都藏著掖著,現在我老了,還得挨他打……”
閻解成看著母親鬢角的白髮和臉上的淚痕,心一橫,站起身就往閻家走。
閻埠貴正對著鏡子擦臉,左眼腫得只剩條縫,聽見門響頭也不回:“滾出去!沒看見我正煩著?”
閻解成卻反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沉聲道:“爸,您得把工資全交給我媽。”
閻埠貴一聽這話,猛地回頭:“你說甚麼?翅膀硬了敢管起我來了?”
“不是我管您,是您做得不對!” 閻解成往前一步:“您先動手打我媽,傳出去您這老師怎麼做人?
現在媽和二大媽說了,要是您不交工資,我媽就去街道辦告您虐待!”
閻埠貴氣得發抖,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想砸,卻在看見兒子冰冷的眼神時停住了,那眼神像極了三大媽剛才騎在他身上時的狠勁。
“爸,您就聽我一回吧。” 閻解成放緩語氣:“您想想,要是工資不交,我媽天天去學校鬧,您還能安心上課嗎?
再說了,家裡的錢本就該由我媽管……”
他話沒說完,閻埠貴突然癱坐在椅子上,手在褲兜裡摸了半天,掏出那五分錢攥得咯咯響。
窗外傳來二大媽故意拔高的聲音:“三大媽呀,咱現在就去街道辦問問,家暴怎麼處理……”
閻埠貴急了,猛地站起身:“行!我交!”
他從棉襖裡子上撕下塊布包,裡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工資條和幾張毛票:“每月工資我交,但我得留五塊錢買酒!”
閻解成剛想說話,就聽見二大媽在門外喊:“不行!最多留兩塊!”
三大媽跟著嚷嚷:“一塊!多一分都不行!”
閻埠貴看著兒子伸過來的手,又想起三大媽在當院哭嚎時鄰居們的笑臉,突然覺得手裡的五分錢比工資條還重。
他把布包塞進閻解成手裡,聲音發顫:“給…… 都給你們……”
門 “吱呀” 一聲開了,二大媽扶著三大媽走進來,看見布包眼睛一亮:“早這麼痛快不就沒事了?”
三大媽接過布包,指尖觸到裡面的紙幣,突然想起結婚時閻埠貴許諾的 “以後錢都歸你管”,眼眶一熱又要掉淚。
二大媽趕緊捅了捅她,衝閻埠貴揚下巴:“還愣著幹甚麼?趕緊道歉!”
閻埠貴看著老伴胳膊上的淤青,喉頭滾動著,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句:“對……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