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木已成舟
閻解成被秦淮茹的話驚得後退半步，後背抵在斑駁的土牆上。
昏黃的燈泡在頭頂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撕扯得支離破碎。
他看見秦淮茹眼尾泛著紅，嘴角卻掛著決絕的笑，那笑容裡裹著苦酒般的澀意。
“秦淮茹，咱們還是先別……” 閻解成喉結滾動，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牆皮。
話未說完，秦淮茹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
她掌心的繭子蹭過他的唇，帶著洗衣粉的皂角味，"噓 ——" 她踮起腳尖，髮梢掃過他下巴：
“我算看明白了，橫豎都是要被人戳脊梁骨，倒不如坐實了這罪名。”
煤油燈 “啪” 地爆了個燈花。
閻解成感覺有甚麼在胸腔裡炸開，等他反應過來時，秦淮茹已經將棉布衫釦子解開，露出雪白的肌膚。
他猛地抓住秦淮茹手腕，聲音發顫：“別，我……我擔心棒梗找我麻煩。”
“你是不是男人，我都不怕你怕甚麼？”
秦淮茹突然笑出聲，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我十多歲嫁入賈家，這些年沒睡過整覺。
給婆婆端屎端尿，給兒女縫補漿洗，現在連兒子都嫌我髒......”
正說著，她猛地拽開閻解成的褲腰帶：“今夜，咱倆都為自個活。”
聽完這話，閻解成懸在半空好一會的手，最終重重落下：既然這樣，他也豁出去了。
完事後，秦淮茹趁著夜色回去妹妹那收拾好自己的幾件衣裳，當晚就搬進了閻解成那小屋。
第二天清晨，秦淮茹睡到閻解成屋裡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不多會功夫，閻解成那小屋的木門被踹得震天響。
賈張氏扯著破鑼嗓子在門外叫罵：“秦淮茹，你這爛心肝的賤蹄子！給我滾出來！”
棒梗則拎著根擀麵杖，眼珠子通紅地杵在奶奶身後。
隨著木門 “吱呀”一聲響起後開了條縫，秦淮茹倚著門框歪著頭望向祖孫倆。
手裡還端著冒熱氣的搪瓷缸：“媽，大清早的喝口紅糖水潤潤喉？”
這話故意說得慢條斯理，倒把賈張氏噎得直翻白眼。
“你要不要臉！” 棒梗的擀麵杖 “咣” 地砸在門板上，震得屋簷的冰稜簌簌往下掉：
“從今天開始，我沒有你這個媽！”
閻解成從裡屋衝出來，把秦淮茹往身後一拽：“棒梗！你怎麼跟你媽說話呢！”
他下巴上還掛著道指甲抓痕，倒顯出幾分兇相。
秦淮茹卻噗嗤笑出聲，指尖戳了戳他後背：“昨兒晚上不是挺能耐麼？這會兒倒會護食了。”
這話像火星子濺進油鍋，賈張氏掄起柺杖就往裡衝：“臭不要臉，我撕了你這張賤嘴！”
三大媽扒著西廂房窗縫瞧熱鬧，冷不防看見秦淮茹從門後抄起燒火棍，“當” 地架住賈張氏的柺杖。
兩個女人在門檻上較著勁，木頭摩擦聲聽得人牙酸。
“老虔婆，我伺候你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秦淮茹突然冷笑：“你那兒子都死多少年了，我給自個後半輩子找個伴怎麼了？”
賈張氏手一抖，柺杖 “咣噹” 掉在地上。
這動靜很快將院裡的閒雜人等吸引了過來， 眾人爭先恐後擠著看著。
棒梗扶起賈張氏後，就想動手揍閻解成。
秦淮茹早就摸準他的想法，一把將閻解成護在自個身後，大聲嚷嚷：“棒梗！你要敢動手我就去報公安！”
眼看兒媳婦要大義滅親，賈張氏急得不行，拉扯著棒梗：“別動手，快去街道辦找人來。”
棒梗咬咬牙後，三步並作兩步走出了四合院。
賈張氏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叫：“沒天理啊！光明正大搞破鞋了！”
“老賈，東旭吶，你們快上來瞧瞧吧，把這兩個缺德冒煙的帶走啊。”
正鬧著，王主任帶著兩個幹事擠進人堆。
賈張氏一骨碌爬起來，乾枯的手指差點戳到秦淮茹鼻尖：“領導！這破鞋勾搭我兒媳婦！”
“賈大媽，注意用詞。” 王主任說道：“閻解成同志未婚，秦淮茹同志喪偶，他倆要組合成家庭也是可以的。”
“她是我賈家的人！”
“就算死了，也是我賈家的鬼！”
這話立馬引起了圍觀人群的吸氣聲。
二大媽突然插嘴："老賈家的，東旭都走了這些年了，這話......”話沒說完就被三大媽拽了袖子。
秦淮茹突然笑出聲，從圍裙兜裡掏出個藍布包。
布包展開是疊得方正正的戶籍證明，邊角都被磨得發白：“媽，東旭的戶口早就銷了，現在戶主是我。”
她指尖點在 “秦淮茹”三個鉛字上，力透紙背。
“閻解成離了婚，我死了丈夫，我倆在一起過日子天經地義。”
賈張氏一聽這話，想起了一個重要的事情：“你倆沒結婚證就住在一塊，就是搞破鞋！”
“你血口噴人！你和棒梗將我趕出來，我沒地方可去，是閻解成收留我才不至於被凍死。”
賈張氏話音剛落，秦淮茹的話就續了上去，說完紅著眼圈望向王主任。
王主任的鋼筆尖在筆記本上頓了頓，突然抬頭道：“這事情我瞭解了。”
“秦淮茹，你倆既然都是自由身，不如就扯個證，省得別人再說閒話。”
這話像塊熱鐵扔進涼水，院裡頓時炸起一片白氣。
秦淮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瞥見閻解成喉結滾動，後脖頸的汗珠正順著工裝領子往下滑。
賈張氏突然竄起來要撲人，被幹事一把架住胳膊：“老嫂子，新社會不興守節那套了！”
王主任白了眼賈張氏後，對棒梗撂下一句話：“你也這麼大小夥了，管好自個，管好你奶奶，別整有的沒的。”
棒梗畢竟是蹲過的人，出來後還得時不時去街道辦彙報思想工作。
王主任的話他不敢不聽，點了點頭後，悶聲悶氣回了個“嗯。”
兩天後，民政局門口。
秦淮茹把紅圍巾往下巴上拽了拽，閻解成跟在她身後一塊走了進去。
走進民政局，裡面的工作人員正忙碌地處理著各項事務，牆上掛著的 “為人民服務” 幾個大字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