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撲面,耳廓盡是呼嘯的風聲。
安瑟扇動龍翼,頂著巨大的風阻掠過利齒森林上空。
他眯起眼睛,一片蒼翠佔滿視線,森林中間陡然下陷,形成一片巨大的盆地,稀疏的林木中坐落著一片古老的遺址。
盆地中多出不少帳篷,零零散散,中央位置有一個大坑,黑暗中映出點點微光。
這坑————好像變大了。」
安瑟默默為蕈人一族默哀一秒,希望它們機靈一點,別跟這些冒險者硬剛。
隨著距離拉近,他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
周圍的帳篷比想像中要多,其中有三個比較大的營地,呈品字形環繞著洞窟周圍,帳篷樣式統一,還有人員巡邏。
他沒再靠近,立刻拿出「超距視界」觀察情況。
視線轉動,他立刻被幾名紅袍人影吸引住,那騷包的紅色法袍和鋥亮的光頭異常惹眼,想不注意都難。
「紅袍法師會,鍊金師索斯克的後手?」他有些拿不準。
因為這處地下城剛爆出短短几天而已,塞爾距離這裡數千裡之遙,這找過來的速度也太快了。
他又觀察另外兩夥人。
一夥黑袍人,毫不掩飾地帶著眾多亡靈生物,看胸口的聖徽,明顯是鍥而不捨的米爾寇教會。
這裡應該有他們勢在必得的東西。
另一夥也是黑袍施法者,只不過戴著面具,身邊跟著不少裝備精良的戰士。
這又是誰?難道維赫拉爾地下城真埋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他抓抓頭髮,感覺自己的情報應該落伍了。
布琳希爾德不會被困在地下城了吧?」他心頭一動,昨天好像就是月圓之夜。
他身形一閃,進入以太位面,慢慢朝著下方飛去。
來到坑洞周圍後,他忽略遠處那些零散的冒險者,繞著三個營地遊走一圈,隔著位面將三家留守者的資訊探查清楚。
紅袍法師丶米爾寇牧師,以及蒙面法師會!
不會有神眷者吧,怎麼跟大白菜一樣出門就能遇到呢?」
米爾寇教會也是外來者,蒙面法師會來自安姆,紅袍法師來自遙遠的塞爾,一個比一個遠,卻又同時出現在這處地下城。
「蒙面法師會好像信仰法師之神阿祖斯,亦或者知識丶寫作之神?也不對,他們早就淪為安姆家族的走狗了,唯利是圖————」
安瑟胡思亂想一陣,還是決定下去看看。
布琳希爾德畢竟是阿祖斯的神眷者,他的重要盟友,不能不管不問。
他飛下洞窟,由於本體處於以太位面,視線中只有輕重不一的灰色,如同觀看黑白默片,異常單調。
曾經繁茂的蘑菇林如同遭到風暴肆虐或暴徒洗劫,稀疏丶狼藉,坑坑窪窪的地面如癬一樣醜陋。
他沿著踩出來的凌亂小路一路往前,地勢越來越低,途中看到幾具冒險者和蕈人的屍體,身上有用的東西都被扒光了,就連蕈人屍體都不完整。
從傷痕看,他們均死於戰鬥。
哎,都告誡過你們了。」安瑟繼續往前,只是這次更加謹慎。
很快,他離開蘑菇林,穿過地底通道,來到地下城的入口處。
以太視界只有三四十米,他前進一段距離後,一個個灰暗的人影接連闖入視線。
他小心繞著他們轉了一圈,並未被察覺。
這十來人分成三夥,互相戒備,但沒有發生戰鬥。
這麼和諧嗎?」在他的理解中,如果大家目的一致,不應該先幹一架嗎。
進入地下城,入口處那扇嵌入地下的銅門沒了一半,斷口參差,看樣子沒少費勁。
你們————真有毅力,也是真窮。」安瑟莞爾一笑。
銅門很重,怎麼也有幾千磅,但大半嵌在石頭裡,並不好處理。
當時他也想過要帶走,但離開的時候被死亡騎士追殺,沒敢停留。
其實,一磅純銅的價格也就四五銀幣,不算多值錢,錯過後他並沒有太在意。
進入地下城,殘破的建築與之前並沒什麼差別。
他避開守門人的視線,來到一處斷裂的城牆頂部,貓著腰進入物質世界,警惕地掃視周圍。
地下城雖然黑暗,但肉眼的視野依舊比以太視界強多了。
周圍靜悄悄的,連自己的呼吸都能清楚地聽到,遺址破壞嚴重,亡靈屍體東一具西一具,暗色血跡如黑夜之花開滿各處。
這裡發生過慘烈的戰鬥,難道————死亡騎士被殺了?」他有些難以置信。
可如果死亡騎士沒死,那些人不可能輕易進入地下城。
應該只是暫時殺死,死亡騎士能復甦。
想到這裡,他再次進入以太位面,加快速度朝地下城中心飛去。
大概一刻鐘過去。
他進入城市中心,眼前是一座完整乾淨的白石城堡,如同剛建造好一般,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奇怪。」
城堡大門敞開,他慢慢飛入,手掌前伸,但並沒有觸碰到力場牆之類的阻礙。
城堡內部的裝飾有點像神殿,但沒有看到神像,兩側石臺上曾經放著什麼東西,長時間擱置物品的痕跡還在,東西不見了。
所有房間的門開著,裡面同樣空空如也。
我好像————來晚了。」安瑟突然感覺有點心痛。
自己在為費倫的和平奮鬥的時候,有人偷偷在自己的後花園尋寶,這誰受得了啊。
他加快腳步,進入城堡中央大廳。
這裡非常寬闊,直徑數十米,上面聳立著一塊塊白石構築的弧形石板,形成一個斷斷續續的環狀奇觀。
地面和石板上都繪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暗淡無光。
這是傳送法陣!」安瑟非常肯定。
雖然他學習不夠努力,但骰子灌輸給他的知識逐漸形成體系,有了一點根底,看不懂,卻能分辨個大概。
他邁步上前,還沒來得及細看,幾道人影出現在他的視野邊緣。
他馬上頓住腳步,環繞觀察,很快精神一震,目光鎖定其中一個人影。
索斯克?!」
被死亡騎士抓走這麼多天,他不光沒死,還活得挺好。
這不是瞎說,他和七八人行動自由,而地上卻橫七豎八躺著十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