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確定安瑟才是有問題的一方，布琳希爾德同樣高興不起來。
安瑟的神性屬於生命領域，也不像邪神的。
最讓她難以接受的是神性甄別邪神眷者的方式，太過極端了，擺明就是讓他們當場分出生死。
假如目標都是邪神眷者倒還好，可實際情況可能比想像中複雜。
如果同為守序或善良陣營的神只生死相爭呢，神眷者不過是一群身不由己的棋子。
安瑟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兩人相顧無言，滿腹心事。
他比較慶幸，這次遇到的是阿祖斯的信徒，信仰並未壓過理智。
如果換成提爾的信徒，這會兒兩人肯定要有一個人躺下。
神眷者的實力比想像中要強啊，晚上布拉王室的宴會不能去。」他暗暗思量道。
布拉巖城這種地方，出現神眷者的機率應該不低。畢竟要爭奪信仰嘛，肯定要廣撒網，弱神也不能只有一個神眷者吧。
吞掉那縷神性也行，不然出門容易被人誤會，反正靠骰子也能甄別神眷者，就是效率很低。
算了，先留一留吧。」
他忽然想到，假如打起來後，他暴露聖武士的身份，那些守序和善良陣營的神眷者會不會心態崩潰啊。
「你在想什麼？」布琳希爾德用法杖敲敲石桌，目光盯著安瑟。
「嗯，我在想法師之神的宿敵是誰？」安瑟搪塞道。
說實話，他知道很多神只的存在和大致陣營，但並不瞭解祂們之間的恩怨。
或者說，整個國度天宇瞭解這些的學者都寥寥無幾，最多知道一些傳說和舊聞。
「占卜和命運之神薩弗拉斯，放縱之神阿斯蒙蒂斯，死亡之神米爾寇，謊言之神丶謀殺之主希瑞克，還有與魔法女神為敵的部分神祇，太多了。」
布琳希爾德明顯對神話傳說研究頗深，張口就說出一串神只的名諱。
「誰知道呢。」安瑟不置可否。
希瑞克讀了自己寫的「希瑞經」，陷入瘋狂，現在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
米爾寇實力衰敗，死亡神職大部分都被克蘭沃接掌。克蘭沃才是稱職而公正的亡者之神，兩者應該是死敵。
時過境遷，誰也不知道諸神之間發生了什麼，靠瞎猜沒有意義。
伊莉絲見氣氛沉悶，主動轉移話題：「姑姑，你有沒有辦法復活斯托爾叔叔？」
布琳希爾德眸光閃爍，試探道：「如果我復活了他，代價是整個杜拉格，他會願意嗎？ 」
伊莉絲與安瑟對視一眼，表情微妙。
「姑姑，你跟斯托爾叔叔不是朋友嗎？」伊莉絲疑惑道。
「朋友就可以白幫忙嗎？」布琳希爾德理所當然地反問道。
她很早就認識斯托爾，兩人之間有點小矛盾，算不上朋友，一個法師和一個莽夫很難成為朋友。
「那你換一個條件。」伊莉絲沒有因此氣惱。
親友的親友並非我的親友，情感綁架本身就很不道德。
「不換，他手裡不就一個杜拉格嗎？」布琳希爾德撇撇嘴，看上去不太優雅。
「姑姑，你要杜拉格幹什麼？你不是喜歡四處遊歷嗎？」
「建立聖殿，招收學徒，傳播法師之道！」
「哦~」
相比於打打殺殺，布琳希爾德選擇一條更穩妥的道路。
安瑟目光幽幽，他知道自己的先發優勢正在消失，法師之神的神眷者肯定不會困於魔力施法和法術模型。
他斟酌道：「女士————」
「沒禮貌，叫姑姑。」布琳希爾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安瑟深吸一口氣，暗暗吐槽一聲惡趣味，卻也沒有與她計較。
「姑姑，杜拉格是冒險者之城，連個官辦的學校都沒有，大部分平民都不認字，你要招收魔法學徒的難度極大。
不如這樣，我出錢丶出地丶出人幫你建造一所綜合魔法學院，包含啟蒙教育丶基礎教育和魔法研習，一應費用全部由聯合會承擔。
你擔任院長，擇優錄取，看得上的就留下，看不上的就讓他們自謀生路————」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這個想法其實很早就有，本意是培養人才，只不過臨時套上了一層魔法學院的外衣而已。
當下魔網紊亂，一入門就是魔力施法，學習難度太高，整個杜拉格也挑不出幾個人，大部分人都會被淘汰。
這些人也都是人才，正好吸納進聯合會。
他不在乎信仰問題，信誰不是信，至少阿祖斯比邪神強多了。
「咦，你說了算？」布琳希爾德坐直身體，表情也認真起來。
「我是現任聯合會會長，所有人都聽我的，我說了算。」安瑟肯定道。
「好哇，小伊莉絲，還是你狠。斯托爾要是活過來，肯定要被你氣死。」布琳希爾德一下猜出事情的原委，瞪著眼睛，魔杖隔空指向伊莉絲。
伊莉絲轉過頭去，恍若未見。
「我還有一座島，我們可以建立兩座魔法學院。」安瑟笑呵呵地補充道，「如果我以後有了更多領地，每個城市都會有一座魔法學院，你當院長。」
「成交！」布琳希爾德哪能不明白安瑟的謀算，但她無法抗拒這樣的誘惑。
她學識豐富，但獨居慣了，什麼資源沒有，朋友也少有能活過她的，真要自己從頭搞的話，肯定頭大如牛。
強強聯合才是正途。
聖殿和魔法學院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吸納落魄的施法者，逐步恢復法師群體的影響力。
只要稍有起色，阿祖斯必然會降下恩賜，助她踏足傳奇，乃至更高位階。
兩人商討片刻，敲定一些細節，但並沒有簽訂魔法契約。
然後，伊莉絲就將布琳希爾德拉上飛毯，直奔城堡。
安瑟展開龍翼，輕鬆跟在後面，形態張揚，只是在進入城堡時不得不收起翅膀。
龍翼太大，容易損壞物品。
布琳希爾德的眼睛像是被吸住一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直到進入地下密室才恢復常態。
她莫名覺得，生育施法者貌似要比培養施法者簡單。
「姑姑？」伊莉絲輕推了她一下，指向面前僵硬的屍體，「這樣可以嗎？」
「可以。」布琳希爾德回過神來，從口袋中拿出一個微型鑄鐵坩堝，隨手往地上一扔，坩堝立刻變大，足以容納一箇中型生物。
在她的指揮下，安瑟將斯托爾的屍體放進坩堝，用兩百磅海鹽將其掩埋。
「這樣就行了，八個小時後他就能復活。」布琳希爾德拍拍手，有些嫌棄地看向坩堝。
安瑟暗笑，他知道布琳希爾德不是嫌棄斯托爾，而是另有原因。
這是「重生坩堝」，除了可以復活死者，還能釀造高等治療藥水。
如果有點潔癖，還真喝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