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幾天了?”
“還差不到一個小時,就整整七天。”
“再去檢查遮蔽場域,確保沒有任何問題,這裡發生的事,絕不能傳出去。”
項重淵沉聲道。
他早在法壇開建之前,就先做了佈置。
讓在這周圍幾公里地帶,設定了一個特殊的“場域”。
場域是環保局的拿手好戲。
就像環保局中常設的場域,是環保局最後一道防線。
場域之中,是隔絕在物質、精神世界之外的獨立空間,別人進不來,也沒有人能出去。
而項重淵讓人設定在法壇周遭的,沒有那麼強大。
卻能遮蔽人肉眼所見,也能阻擋心靈力量接近。
既避免被人所見,驚動附近的居民,也是針對修行者的窺探。
“我馬上去!”
一個環衛工匆匆看了一眼法壇上空,哪怕不是第一次看了,還是不免震驚。
然後快步而去。
“項局,怎麼樣?你覺得小謝能不能成?”
這時,戴陽看似緊張地問道。
他不能時刻守在這裡,今天是好不容易找到機會來看的。
項重淵聽得出他話裡的意思。
不外乎是在暗戳戳說他有多英明,是想炫耀。
抬頭看向法壇上空。
三百零一道!
從那面三角小旗中飛出的人影,足足三百零一道!
這七日之中,這些人影在雷電的淬鍊下,又被謝靈心不斷煉入玄晶等諸多珍貴寶材,已經顯露出凝實的人形。
只是包裹在雷光之中,看不真切。
雖然還沒成,但他已經相信了。
這小子真能煉製出道兵!
雖然不是那種虛空造化生靈的大神通,而是以玄晶鑄體,卻也是他無法理解、無法窺破的玄奧。
項重淵沉聲道:“這小子果然在利用我們。”
他們提供的包括玄日在內的寶材,應該只能煉製一百尊道兵。
這裡卻有三百零一尊!
這說明甚麼?
謝靈心早就能自己煉製,只不過在利用他們搭建這個法壇、煉製法器。
相對於玄晶一說,搭建法壇和煉製那些法器的材料,其實不值一提。
但對於謝靈心這樣沒有甚麼底蘊的孤家寡人,想要完成,還是很難的。
他的猜測應驗了。
戴陽又哪裡看不出?
在謝靈心第一次開口,他就猜到了。
只不過……
“項局,要我說,也不必太計較,小謝說到底也是局裡的人,”
“肉爛也爛在鍋裡,談不上甚麼利用。”
戴陽笑呵呵的,實則話裡藏針,暗戳戳地紮了過去。
“哼。”
項重淵沒有說話。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會坐視到現在。
法壇上。
謝靈心臉色有些許蒼白。
七日七夜,連續不斷地維持法壇運轉,觀想神霄,溝通“仙凡”,以他現在的道行,也有些吃不住。
雖說無論“仙”、“凡”,其實都是他自己。
但這都是他的心靈力量所化現的。
好在,有先天八卦爐相助,極大地加速了玄晶的煉化過程,淬鍊出黃巾力士的身軀。
如今也差不多了。
謝靈心覷準時機,手上咒訣變幻。
“天皇金敕,詔命奉行。”
“黃巾力士,準令通名。”
“吾今召請,速至壇庭。”
“代天行化,助吾法威。”
“神兵火急如律令!”
“黃巾力士!”
“此時不出,更待何時!”
上空,三百零一道身影,猛地雷光炸射。
彷彿脫去了雷霆所鑄之衣,現出了其中本真。
三百零一尊筋肉虯結,彷彿刀斧雕鑿而出的身軀。
個個身高丈餘,身披黃巾,手持長柄金戈巨斧,威神赫赫!
“轟!”
漫天雷鳴電閃之中,三百零一尊黃巾力士重重落於法壇四周。
恐怖的力量砸得地面道道龜裂。
“黃巾力士張憲!”
“拜見少君!”
“叩謝少君再造之恩!”
為首一尊,如山傾倒,重重叩拜在地。
“黃巾力士!”
“拜見少君!”
“叩謝少君再造之恩!”
其餘三百力士,亦同時拜倒。
聲音竟隱隱壓過天上的雷霆震鳴。
此時法壇周遭都已經被項重淵封鎖。
那些煉寶高手早就已經被他驅離,還有謝氏宗族的人,全都無法靠近。
這裡只有環保局的人在把守。
眾多環衛工,包括特行科的人,一半都在其中。
此時都滿臉震驚地看著。
黃巾力士……
道兵!
副管還真的做到了!
戴陽滿臉笑容,又驚又喜。
項重淵面色雖然依舊黑沉,卻是鬆了許多。
眼中精光閃爍。
黃巾力士……
張憲……
少君?
從這寥寥數語,他能想到許多東西。
也意識到,自己和環保局這一次,恐怕真的是給這小子做了嫁衣。
不過……
項重淵深吸一口氣。
正如戴陽所言,這小子終究是局裡的人。
從他往日種種來看,也是個還有底線的人。
雖然這底線靈活,但本質上,和他們是一樣的。
這才是他明明不喜歡謝靈心,也明明能猜到是利用,卻仍然容忍的原因。壇上。
“今敕封爾等為南方赤天火光震煞火部力士,歸入南方雷王嶽元帥麾下。”
謝靈心手捧雷書、雷印,雷旗高懸。
“名籙雷書,符到令行!”
“不得違逆!”
“遵少君敕令!”
張憲率三百黃巾力士齊聲再拜。
謝靈心點點頭,念頭一動,南方赤火雷旗飛出,輕輕搖動。
“法事已周,諸真復位!”
“雷兵雷將,各歸壇所!”
“急急如律令!”
眾黃巾力士紛紛躍起,化作黃光,投入南方赤火雷旗。
謝靈心拿著三樣雷器,看了眼下方。
見眾多環衛工目光帶著火熱的崇敬。
縱身一躍,落在胖橘和項重淵面前。
“戴局。”
“剛才我念的是收兵訣,你可記住了。”
戴陽一愣:“啊?”
謝靈心沒有多解釋,將手中雷書、雷印遞了過去。
“想要驅使道兵,先得學會念咒、掐訣、發符。”
“我先跟你說‘發符’,首先是敕令雷符的畫法,”
“分‘符頭’、‘符膽’,”
“符頭書‘敕’,與道兵主帥名號,這些道兵的主帥,名‘南方赤天火光震煞雷王嶽元帥’,”
“道兵的名諱,都在這雷書上,你要詔誰就寫誰,”
“符膽書‘令’,你想讓道兵幹嘛就寫甚麼,”
“再蓋上這雷印,雷符自然就成。”
“還有咒、訣,你記住啊……”
謝靈心又將咒、訣說出。
戴陽不明所以,卻也只能手忙腳亂地先記住再說。
“就這些了,有雷書、雷印在,書寫雷符,就交給戴局你了,”
“以後誰要用道兵,來你這裡‘請符’就行。”
“啊?”
戴陽張了張嘴。
謝靈心又道:“我再教你‘鎖妖咒’、‘枷鬼訣’,是應急用的,”
“不必透過書印符召請,念動咒訣,自然就能驅使道兵。”
“啊?哦哦哦!”
戴陽只能又用力去記。
末了。
“戴局,都學會了吧?”
“啊?呃哦,學會了學會了!”
他怎麼也是稱號級強者,這東西也不難,都是照貓畫虎的功夫,怎麼可能學不會?
眼角餘光瞥向項重淵。
他知道謝靈心故意當項重淵是透明人,也是故意當著項重淵的面,將這些東西交給自己。
目的也不難猜。
一來是給項重淵擺臉色。
二來,恐怕也是為了自己。
他被髮配去守魚塘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堂堂局長……雖然現在是分局長了。
一直守魚塘,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調回來。
謝靈心這一麼搞,道兵收發,全操控在他一個人手上。
項重淵要用道兵,就不能不重用他。
項重淵自然也能看清謝靈心這些作派的目的。
卻也沒有說甚麼。
只是沉著臉道:“你別告訴我,那三百零一尊道兵,都是給局裡煉的?”
謝靈心咧嘴一笑:“那當然不可能。”
“雖說雷書雷印雷符,能召令道兵,可終究還是聽我的。”
“命令優先順序嘛,當然是我,到嶽元帥,然後才是你們。”
“哼!”
項重淵早已經猜到,此時聞言,倒也沒有太大反應,只是重重哼了一聲。
抬頭看向法壇:“這法壇可還有用?”
謝靈心道:“那當然,局裡的一百尊道兵我還沒煉呢。”
戴陽:“……”
你小子還撩撥他?
項重淵道:“還要多久?”
謝靈心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黑麵神怎麼不發飆啊?
自己都這麼耍他了。
“倒不是要多久,沒有生魂了。”
項重淵道:“你那三百零一尊,都是沙場戰死的人?”
他從那些道兵身上看出了一些煞氣。
再加上那“張憲”的話,不難猜出。
“是,戰死英魂自然最好。”謝靈心也不隱瞞。
“好。”
項重淵道:“我會湊夠一百個戰魂,希望你遵守承諾。”
“放心,我說的話,不會食言。”
謝靈心看了他一眼,心裡也有了些猜測。
項重淵道:“戴陽,嶗山域境入口那邊,你交接一下,交給特行科負責,”
“即日起,環保局增設一個道兵部,由你負責。”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這裡。
“這黑麵神……”
“還挺能裝。”
謝靈心撇撇嘴。
戴陽此時回過神來,說道:“唉,你也體諒體諒他,他的壓力也不小啊,局裡現在形勢也不好,”
“如果你早一些有這本事……”
謝靈心知道,項重淵恐怕是想將環保局戰死的那些環衛工弄來……
不過,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戴局,我要先回域境了。”
煉製道兵,耽擱了不少時間。
他可是不久前還被錦官城的人追殺。
雖然因為王氏突然發起的大戰中斷,卻也難保對方會捲土重來。
他不在,只有華蔓和旺財守著,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得儘快回去才行。
還有王氏與錦官城的大戰。
若是形勢有變,那他想趁機在其中撈油水的打算可就要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