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縮到極致的念動力波,將虛幻的心靈力量,顯化如實質。
宛如一道晶瑩光柱橫空而過。
“轟!”
一聲巨響。
謝靈心看也沒看,轉身飛射而出。
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青神縣。
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這念動力波不可能對那人造成太大傷害。
這是一位宗師!
肉身強橫無匹的武道宗師!
他記得白如晦說的話。
法師煉得法有元靈,宗師煉得身似金剛。
安道元是法師,在大意之下還有可能被他所趁。
因為法師本來就是脆皮。
但一位武道宗師卻絕無可能。
謝靈心跑出青神縣城,一頭就往鑽。
“咚!”
跑了沒多久,就聽聞一聲怪異的巨響。
彷彿銅鐘震動,又如金鐵交鳴。
謝靈心只感覺巨大的黑影從頭頂壓來。
恐怖的壓迫力,彷彿天傾一般,壓得他寸步都難行。
抬頭一看,驚得頭皮發麻。
一尊數百米高的青銅巨人,一腳抬起,便邁過了山林,抬起巨掌朝他拍了下來。
這青銅巨人渾身金光閃閃,目縱如圓柱,突出眼眶,怪異之極,卻又威嚴之極。
倒有些像三星堆中出土的縱目人。
武道法相!?
謝靈心心中冒出念頭。
竟然有這種如同真實一般的武道法相!
“嗷!”
狗賊休傷我主!
一聲震動山林的咆哮。
白首黑身的旺財揮動巨大的雙翅,朝青銅縱目巨人直撲而下。
青銅縱目巨人根本不去理會。
巨掌去勢不減。
謝靈心轟然發動金鐘罩。
巨大的金鐘倒扣。
青銅巨掌拍下,一聲震天鐘響。
巨掌拍落,金鐘瞬間就滿布裂紋。
他這幾乎達到第三重境界的金鐘罩,居然在一個照面之下就幾乎被拍碎。
“可笑!”
一聲嗤笑。
在那青銅巨人腳下。
一人正緩緩躡空行來。
每踏一步,腳下似有無形臺階將其接住,一步一步走來。
意態悠閒。
胸口處衣衫有一些破碎。
那是剛才謝靈心全力一擊的念動力波留下的痕跡。
竟然只是打破了他一片衣物,連他毫毛都傷不到半分!
“你以為,本座如安道元那廢物一般?”
“若非他大意,豈能為你所趁?”
“宗師之威,金剛不壞,豈是爾這小小螻蟻可犯?”
“螻蟻,可知何為宗師?縱然本座站立不動,任你施為,你也難傷本座分毫!”
“本座在此,還不乖乖伏首受死?”
說話間,青銅縱目巨人反手一掌迎向撲至的旺財。
“嗷!”
竟然將身形相差不大的巨虎一掌震飛。
顯然旺財也不好受,發出震耳的咆哮聲。
“區區淫祠野神,竟敢攖宗師之威?簡直不知死活!”
“大荒青羅掌!”
那人厲喝一聲,抬手隔空遙遙一拍,青銅縱目巨人同樣舉起巨掌。
頓時四面八方都現青絲如羅,網羅天地。
瞬間洞穿旺財巨大的身軀。
“嗷——!”
旺財發出一聲巨大的慘嚎。
謝靈心手掌一翻,陶罐出現在掌中。
同時雌雄劍匣立在身前。
“嗡~!”
劍鳴之聲震動天地。
奪目的劍光伴隨著無匹的鋒銳之意沖天而起。
令那人也不禁頭皮發麻。
“好膽!”
那人臉色劇變。
再次抬掌拍來。
“大荒青羅掌!”
無數青絲如羅網,再現四面八方。
巨大的金鐘悄然而碎,根本擋不住哪怕一瞬。
謝靈心所在處突然湧起一陣白氣滾滾,其中隱有白虎之形隱現。
青銅縱目巨人巨掌拍落。
卻只見白氣中有十數道虛影炸開,往四面八方飛射,瞬間不見
那人收回手掌。
看著原地謝靈心早已經不見蹤影,目中驚疑不定。
看著自己掌心,已經出現了一個血紅的洞。
那是被剛剛那道恐怖的劍氣所洞穿。
若非那螻蟻太過不濟,這一道劍氣,足以破了他的金剛不壞之身,予他重創!
“哼!”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裡去!”
正要大索青神。
卻忽然駐足,臉色微變。
也沒再去追索逃跑的謝靈心,轉身騰躍而起,迅速消失在錦官城方向。
……
“砰!”
獵村外不遠的山林中。
一道人影自半空落下,重重砸在地上。
“嘶~”
謝靈心抽著冷氣。
攀著一株樹幹,吃力地坐了起來。
擦去嘴角的血跡。
武道宗師,果然名不虛傳。
這算是他第一次真正正面面對一位全盛的宗師。
現在才有個清晰的概念,之前斬殺安道元,有多僥倖。
對方確實是法師中的恥辱,但更多的是因為他的輕視、不備。
否則自己真未必能這麼容易殺得了。
像這種出其不意的方式,對武道宗師卻沒有太大意義。
連雌雄劍匣都只能傷他皮毛。
形化影變,解空化虛,縱橫八方,任意所至。這術法果然厲害。
要不是有解形遁變,恐怕自己這次除了放大召喚老道士外,別想活命了。
宗師,法師……
謝靈心喘息著。
原本以為,自己有著著種種神通加持,金光明最勝王、法天象地,能爆發出遠超稱號級的力量。
還有諸多法寶,能和宗師、法師級人物正面掰掰手腕。
現在看來,還是太天真了。
果真是一重關,一重天。
十二重天關時就有這樣的說法。
十二重之後,不同等階之間差距更是難以估量了。
取出陶罐,將旺財放了出來。
旺財甩了甩頭,搖搖晃晃,四肢漂浮,站立不穩。
最後乾脆四肢一撇,趴在地上。
“嗷……”
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
主人,我大意了!
謝靈心翻了個白眼:“行了,就別吹牛了。”
“嗷……”
主人,真的,不是那賊子厲害,我是神靈之軀,武人陽剛血氣正好剋制我!
“嗷嗷~”
主人等我下次碰上他,一定打得他滿地找牙!
旺財急著解釋。
“都被人剋制了,還怎麼打?”
沒想到,他們兩個都是被武道強者剋制的份……
“嗷……”
旺財病懨懨地嚎了一聲。
謝靈心道:“你沒事吧?”
“吼……”
主人,我沒事,那賊人的掌法陰毒,直透神魂,好在這裡還是我的神域中,只要休息一陣就能慢慢恢復。
“嗷~”
不過,主人,那賊子還像遇上了甚麼事,本來還打算來追咱們,卻突然離開了。
這是在它的神域中,雖然打不過那廝,但感應其所在卻還是能做到的。
“哦?”
謝靈心心中一動。
突然走了?
這必然是有甚麼意外發生了。
意外……
他溝聯百事通,找到了花寶鈺。
謝靈心:王氏有甚麼動靜?
花寶鈺:謝兄這麼快就知道了?王氏突然發動了大舉進攻,攻打王廷西南門戶——劍門,如今他們雙方已經爆發大戰,動靜不小。
隔了兩秒,又跳出一條訊息。
花寶鈺:謝兄,這事不會和你有關吧?
他像是反應了過來。
本來王氏正在與王廷談判,聽說進展也挺順利,沒道理突然間就打了起來。
謝靈心:別胡說,我哪有這麼大能耐?
謝靈心隨手回了一句。
心中卻暗道果然。
看來,自己以王烈之名滅了藥王門,訊息已經傳到了。
但也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王氏動作太快、太果斷了。
就算是要問罪,也該王廷先問罪。
恐怕不單純是因為這件事。
這王氏怕是早就有了這種心思。
自己弄了這一出,正好給了他們決斷的理由。
這麼果毅絕決,反應迅速,這王氏……真不好應付啊。
不管怎麼說,雖有些小意外,但自己的算盤也算成功了。
雙方一但開戰,短時間內,恐怕就不會有那麼多功夫管他這個小角色。
心神沉入識海。
發現東海中已經恢復平靜。
白龍窩在水裡,安安分分。
龍鯉在海中緩緩遊動,悠閒自在。
怕是白龍被打服了。
吹動玉哨。
“嘩啦啦……”
龍鯉分海而出。
彷彿洞穿虛空一般出現在他眼前。
謝靈心想翻身上它背上,卻發現自己提不起力氣。
便拿出淨瓶,吞了一滴甘露,也給旺財餵了一滴。
這時,龍鯉兩根長長的金須忽然舞動。
謝靈心就自發飄了起來,緩緩落到其背上。
長鰭一搖,就悠悠地在空中游走。
方向還是獵村那邊。
謝靈心正想回獵村的。
這是……
心意相通?
謝靈心詫異。
居然不用玉哨,龍鯉也能知道他想幹甚麼?還這麼乖?
那藥王門弟子不是說只有玉哨能控制它嗎?
搖了搖頭。
左右也是好事。
管他呢。
……
“主人,你這是……?”
回到獵村,已是深夜。
村裡的人早就陷入沉眠,沒人發現一條大鯉魚遊進了村中。
華蔓看到他,微微一驚。
“沒事,碰上了一位宗師。”
宗師兇猛啊!
華蔓當即瞭然。
武道宗師,可不是安道元那麼好對付。
倒不是說術法不及武道。
只是術法之道,勝在玄與妙。
若狹路相逢,正面遭遇,被宗師近身,那就懸了。
何況謝靈心還遠遠未到真正的真人之境。
“謝珍呢?”
謝靈心聽到了一旁的柴房裡有一個呼嚕聲,是個男子,顯然是牛馬。
屋中卻沒有其他人的動靜。
華蔓道:“在謝奇墓前。”
完了又補上一句:“已經一天了。”
謝靈心點點頭,跳下龍鯉。
龍鯉也不須要他發令,直接撞向他,又鑽進了識海中,於東海暢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