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主人，這是甚麼？
在前往青神縣的路上。
謝靈心一直都在低頭把玩著一樣物件。
旺財好奇得緊，忍不住湊了過來。
就一個泥人嘛！
不過……它怎麼感覺這泥人有點嚇人？
本山神爺爺可是堂堂神靈！
五百里山神！
比城隍也不差多少了！
“嗷~！”
主人，這玩意兒邪門！居然連本山神爺爺也敢褻瀆！
華蔓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道：“這位若是還在，恐怕城隍也不敢看祂一眼。”
“嗷嗚！~”
旺財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切~吹甚麼牛？哪來的牛鬼蛇神，這麼大口氣？
華蔓淡淡道：“都天糾察大靈官。”
“砰！”
旺財突然四肢一癱，一頭栽倒，以臉吻地。
“嗷……”
抬起頭來，傻傻嚎了一聲。
隆、隆、隆恩真君？！
“是。”
旺財猛地跳起來，跑到謝靈心前，對著他手上的泥像再次五體投地。
“嗷嗷！”
有怪莫怪，小神不知真君真容，褻瀆冒犯，實屬無知！真君莫要跟小神計較！
“砰砰砰！”
一邊嗷嗷叫，一邊連著磕了幾個響頭。
謝靈心：“……”
他也懶得看這玩意兒耍寶，朝華蔓道：“你認得這個？這真是王靈官？”
“可這東西有六臂啊。”
他剛才一直在琢磨這東西是甚麼。
這是個三頭六臂的神像。
赤面髯須，三目怒視，六臂各執法器，腳踏火輪。
這形象倒像是他印象中的王靈官形象。
只是這三頭六臂……他也沒聽說過啊。
三頭六臂不是那抓嗎？
華蔓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知道這位，不是無知無畏，卻還敢自呼其名？
莫不是真以為舉頭三尺無神明？
不過她還是道：“奴也只是曾聽神君提及，這位真君成道之前，傳說叫作王善，也有傳說喚作王惡，”
“其性也如其名，一善一惡，各有說法，”
“卻也有傳說，這一善一惡都是這位靈官，”
“善者，是非分明，明察秋毫，”
“惡者，剛暴質直，喜打抱不平，桀驁執拗，不容人分曲直。”
“成道之後，便有‘三眼能觀天下事，一鞭驚醒世間人’之說。”
“至於這三頭六臂……聽聞，天界雷部有一無上神通，能現三眼三頭六臂，足踏風火之輪，雷部火將多有此神通，倒並非其獨有之相。”
“如那同為雷部火將靈官的馬元帥，亦有此相。”
謝靈心看了看手裡的神像。
原來是這樣。
這個他還真不瞭解。
三頭六臂神通……
火部靈官……
之前那幾個四臂巨人，難道與此有關？
“嗷~！”
主人！您不知道啊，這位大靈官成道前還曾當過一任城隍！可是所有地祇的榜樣！老祖宗啊！
在那砰砰磕頭的旺財忽然抬頭嗷了一聲。
“哦？”
難怪這死狗這麼大反應。
這傢伙想當城隍已經有點魔怔了。
“既是大靈官，那是得拜拜！”
謝靈心眼珠一轉，便順勢說道，將神像置於道旁，撮土為香。
“嗷？”
旺財愣愣地看著謝靈心朝靈官神像下拜，那模樣比它都要虔誠幾分。
主人你也想當城隍？
“咔嚓！”
兩人一狗都沒有想到，謝靈心這一拜下去，那神像突然咔嚓一聲，自頭頂自腳下，出現了一道道裂紋。
“嘩啦……”
眨眼，就裂成碎片，散落在地。
旺財：“嗚？”
華蔓：“……”
謝靈心：“？”
“轟！”
就在這時，熟悉的感覺來了。
一片雲蒸霞蔚之所，一尊神人赤面髯須，身披金甲紅袍，三目怒視，腳踏風火輪。
左執金印，右舉金鞭。
極其威武勇猛，令人畏懼。
緩緩朝前走來。
“轟隆！”
如推金山，倒玉柱，威神無限的神人躬身一拜。
謝靈心眼前一黑，腳下踉蹌，清醒了過來。
眼前只見旺財和華蔓都疑惑地看著他。
華蔓道：“主人，可還好？”
“嗷嗷嗷！”
主人你別死啊！
旺財被華蔓搶先，暗道不好，一急就開口嗷嗷亂叫。
卻叫得謝靈心臉色一黑。
“我好得很！死不了！”
沒好氣地瞪了它一眼。
旋即回想心中多出的東西。
這次他沒有得到任何功法、秘法。
只有一道靈光。
很玄虛。
說有也有，說無也無。恍恍惚惚，卻令他心中清明，靈光渙發。
回想以往積累。
有白如晦所傳授的擔山負雷，玄龜鎮嶽。
有老道劉若拙講述的爐鼎之道，人身爐鼎，火候大藥，真人之身和天地同一，故能長生而不死。
《西遊》中所悟的“身內有丹藥，外邊採取枉徒勞。回光內照寧心坐，身中日月坎離交。三年無漏成仙體，不同俗輩受煎熬……”
內觀經中“諦觀此身，從虛無中來。”
“因緣運會，積精聚氣，乘業降神，和合受生，法天象地，含陰吐陽，分錯五行，以應四時。”
“眼為日月，發為星辰，眉為華蓋，頭為崑崙，佈列宮闕，安置精神……”
內視觀想，神靈造化。
放諸身中，聚天地精氣，以身為神，同樣是眼為日月，發為星辰，眉為華蓋，頭為崑崙！
種種渾一，便是道門法身！
再加上那道靈光一激發，謝靈心便靈機如泉湧。
法身化成大身，大身遍滿虛空，與天地元氣合同一體。
想大就大，要多大有多大，大到與天地齊，與崑崙同！
正是……
法天象地！
“轟隆隆……”
“噼啪！”
“咔咔……”
謝靈心身中血氣驟然奔湧如大河滔滔，澎湃之聲傳入旺財、華蔓耳中，竟有幾分震耳之感。
周身骨骼噼啪作響，宛如爆豆。
“轟！”
一股恐怖的氣息猛然炸開，華蔓驚疑交加，飛身後退。
“嗷嗚~”
旺財直接被掀翻，翻滾著飛了出去。
“嗚嗚嗚~！”
等它落地，於漫天塵土之中看到一尊巨大的身影。
不由張口發出怪聲。
“嗷嗚！”
主人好大！
一尊三米多高的加大版謝靈心站在其中。
謝靈心感覺到體內洶湧狂猛的氣血、力量，彷彿洪水要決堤而出。
不由自主地一拳揮出。
恐怖的拳風凝實如罡。
拳未至半途，華蔓和旺財就感覺到可怕的罡風。
僅僅是罡風倒還罷了，其中竟還蘊含著至剛至大的極陽之氣。
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瞬間燒成飛灰。
所過之處摧枯拉朽，飛沙走石。
不由臉色驟變。
再次避退，甚至使出了她的遁光之術，化為流光飛射。
旺財也搖頭擺尾，變化出數米高的插翅虎真身。
“吧嗒！”
放大版的謝靈心拳到中途，突然停住，然後身形迅速變小，朝前一倒。
“……”
“嗷~！”
這次旺財學精了，搶在華蔓之前飛撲而至。
主人！
“噗！呸呸！”
雙翅扇動，吹得謝靈心吃了滿口沙石。
“旺財！我嗶嗶~！”
“嗷……”
旺財縮小身形，委屈巴巴。
華蔓這時飛了回來，落地看到謝靈心，頓時將頭扭過。
臉上爬上了一抹微紅。
“主人，還是先穿好衣服吧。”
“？”
謝靈心低頭一看，頓時當頭一擊，眼一黑。
顧不得許多，念頭一動，如來袈裟已經披在身上。
清白沒了……
……
青神縣。
“也不知道二太叔祖能不能撐得過這一關？”
李妙音擔憂道：“這很可能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原本以為有萬年老黿珠，就能煉成延壽丹，為二太叔祖延壽，”
“誰知道這延壽丹這麼難煉製，費了那麼大力氣，也只煉了那麼幾枚，最高的也只是六轉寶丹。”
其實六轉寶丹，已經是聯邦少有。
整個聯邦能煉製出來的人，絕對不會過百數。
也就是渤海李氏的底蘊，其他人恐怕不可能。
但對於二太叔祖的境界來說，這六轉寶丹的作用也已經微乎其微。
不說完全沒用，但延長的那短短几年壽元，根本無濟於事。
“上品仙丹，整個聯邦，恐怕也只有那位十仙之一的丹仙才能煉出，”
李妙音有些惱道：“這十仙也不知道都是幹甚麼的，這麼多年了，到處跑，從來沒有人能真正知道他們在哪裡。”
李驚蟄皺眉斥道：“你是越來越放肆了，連十仙也敢編排？”
李妙音張了張嘴，終究是不敢在這兩個字下胡說八道。
“好啦好啦，不說就是……”
“這是個莽荒級域境，藥王門能號稱甚麼錦官第一仙門，又以煉丹製藥聞名，總不能連一顆仙丹都煉不出吧？要不然憑甚麼敢叫仙門？”
李驚蟄搖搖頭：“這就未必了，這藥王門門主不過是法師境……也只有碰碰運氣了。”
“我擔心的，反倒是別人未必願意為咱們煉丹。”
李妙音柳眉一豎：“哼，那可由不得他，他願意也得願意，不願意也得願意！”
李驚蟄這次倒是沒有再斥責她。
他雖不是仗勢欺人的性子，但事關二太叔祖能否再活一世，有些事也不得不做了。
來前他也透過李氏的勢力查過，這藥王門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倒沒有甚麼心裡障礙。
“走吧。”
兩人走上前，踏上那連綿上百階的潔白石階。
“兩位，請出示請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