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有真沒有。”
謝靈心就是不承認，話鋒一轉卻道：“就是……”
“宗君可知道，之前闖入百花堡，毀了那座圖書館的人是誰？”
花牡丹目光掃來，凝視一瞬，不置可否，反問道：“聽你的意思，你知道是誰？”
“也不敢說知道，”
謝靈心笑了笑，說道：“我倒是曾經遇到過這麼一個人。”
他將冷家遇襲，還有陳氏莊園神秘人的事情簡略地說了出來。
這些事也不是甚麼不可知的秘密。
冷家遇襲也算新區的一件大事，肯定早就傳開了。
陳氏莊園那麼大的動靜，陳雲濤也沒有遮掩。
以花氏的勢力，花牡丹只需要問上一嘴就知道的。
“積屍掌……”
花牡丹眼皮微合，掩去那道一閃而逝的精光。
“這麼看來，你說的那人，和闖入我百花堡的賊人，倒確實可能是同一個人。”
他神色如初：“你不只是在陳氏莊園見過此人吧？”
謝靈心笑道：“瞞不過宗君前輩，晚輩在那畫壁之中，確實有了一些發現。”
“有個神秘人似乎從畫壁中盜走了某樣寶物，據我所知，這人是以借屍還魂之術，潛入其中，”
“宗君前輩，晚輩斗膽問一句，之前進入畫壁中的花氏子弟……都回來了嗎？”
花牡丹這時臉色才有些沉：“借屍還魂？你能確定？”
謝靈心道：“應該不會錯。”
花牡丹無意間流露的氣息，讓他有些呼吸困難的壓迫感。
這位花氏宗君，恐怕不止宗師、法師的境界……
這花氏聽說只是世家末流，居然就擁有兩位大宗師、大法師之流的強者？
“難怪……”
花牡丹心中已經怒氣翻騰。
雖說這次讓花氏子弟進入域境，也做好了有折損的準備。
結果只失蹤了一個，可以說是大出意料。
可折損在域境中，和有外人對他們花氏下手，那是完全不一樣的概念。
花牡丹朝謝靈心看來，發現他的異狀，立時醒悟，收起了洩露的氣息。
“你也不用賣關子了，直說吧。”
謝靈心鬆了一口氣。
暗罵一聲，以後還是離這種強者遠點。
這讓他感覺自己就是大海上的一葉扁舟，隨波逐流，身不由己，太不好受了。
不過他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一半。
他緩聲道：“那個人盜走的東西，很可能可以助他定位某個莽荒級域境。”
花牡丹微微一驚。
莽荒級？！
這種級別的域境對於世家來說，雖算不上絕無僅有，但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他頓時明白了謝靈心的算盤。
以謝靈心的出身、能力，是斷然不可能玩得起一個莽荒級域境的。
自不量力的後果，別說甚麼機緣了，只會是九死一生。
本來他對這小子扭扭捏捏、藏著掖著，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作派有些不喜。
只是看在他對花氏有恩的份上，並不計較。
左右也不過是圖些好處罷了。
現在倒是明白了。
他拿著一個莽荒級域境的訊息，在世家面前，簡直是三歲小兒持金在強盜面前招搖。
之前的不喜，這時都化作了欣賞。
這樣的膽魄，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當即一笑：“你可知道，一個莽荒級域境，即便是世家，都會為了得到而不擇手段的。”
謝靈心沒有明說他知道莽荒級域境的訊息。
但花牡丹甚麼人物？哪能猜不出來？
言語中已經多了幾分調侃，想要嚇唬嚇唬他。
謝靈心也一樣知道自己說出這些話來，對方就能猜到。
也沒有因此而驚懼，笑道：“宗君前輩說笑了，以我所見的花氏，有情有義，不負世家之風，怎麼會做那些見利忘義、恩將仇報的陰損缺德的事？”
花牡丹：“……”
臭小子，倒是好利的口。
謝靈心恍若不覺：“再說了，寶物有德者居之，機緣也是一樣，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好一個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花牡丹道：“我現在倒是相信，你確實是不負傳言中的天驕名聲，名副其實，尤有過之。”
“直說吧，你想要花氏怎麼幫你？”
花牡丹又補了一句：“我有言在先，莽荒級域境，哪怕花氏也不可能放過這樣的機緣，”
“我只能應承你，看在寶鈺的情分上，無論你想做甚麼，花氏會盡全力助你，”
“但，花氏也同樣會在其中謀求好處，”
“你若是擔憂或不願，大可不必說出來，花氏也絕不會逼迫於你。”
謝靈心聽到這話反倒放心了。
他要是說一點都不感興趣，不會觸碰這塊誘人的蛋糕，那他反倒是不敢說了，而是要想盡辦法，怎麼從這裡脫身。
把話放到明面來，對誰都好。
“不瞞宗君前輩，晚輩確實有辦法去往一個莽荒級域境。”雖然早就猜到，但花牡丹聽到謝靈心親口承認，還是心中掀起波瀾。
他沉吟道：“之前闖入花氏的賊人，背後應該是王氏指使。”
謝靈心並不意外這話。
花氏若連這個都查不出來，那也枉為世家了。
“若照你所說，現在王氏恐怕已經知道那處域境所在，莽荒級域境，王氏必定視為禁臠。”
花牡丹沉聲道：“你想要進入其中，恐怕不只是面對莽荒級域境的兇險，還有王氏。”
“花氏能助你進入域境歷練，盡力護你周全，爭得一些機緣，不算難事，”
“但若是對上王氏，我也不怕你笑話，怕是還力有未逮。”
謝靈心並沒有因此失望，他的目的本就不止於此。
便笑道：“宗君前輩，不管我們是誰，本質上，我們都首先是聯邦公民吧？”
花牡丹一愣，旋即明白了甚麼，詫異地看著他：“你真捨得？”
謝靈心笑道：“這哪裡是我舍不捨得的問題？就算我有獨享的意思，我有那本事嗎？更何況王氏已經先一步進入其中。”
“不瞞宗君前輩，晚輩和那王氏還有點私仇，就想著甚麼時候有機會，給他們添點亂子，先討回些利息。”
“如今不正是機會？”
“他們自以為世家，視我為螻蟻，現在想獨佔莽荒級域境，可得先問問我這隻小螻蟻答不答應。”
花牡丹凝神他片刻，忽然指著他一笑：
“就你這小身板，也敢妄言與世家有仇，還要報仇？夠狂！”
“呵呵呵……不過，你這小子，我喜歡！”
“不瞞你說，我花氏與這王氏也不對付，別看花氏也是世家，但在世家之中，也常受人冷眼，視我花氏為末流，時有羞辱！”
“老子早就想弄他！”
“你想直接上報聯邦？一來能給王氏添堵，二來也能以此討要好處，若是捨得，那倒是最好的辦法。”
“但，以你這小身板，恐怕也難以向聯邦爭取到應有的利益，就算聯邦給你，你也根本吃不下，所以你想花氏幫你？”
“嘿，你倒聰明，好！老子幫你！”
“……”
謝靈心嘴角動了動。
果然是一脈相承。
露了真嘴臉，跟那位老祖宗一樣都有幾分匪氣。
不過自己還沒說，他就將自己的想法猜得七七八八。
可不單隻有匪氣。
“嗯……”
花牡丹捋著虯髯沉吟：“這樣，你若信得過花氏，就將這事交給我。”
“上報聯邦，雖然著好棋，但也不需要太急。”
“有一個莽荒級域境在，足夠我們先聯合一批人，一家終究比不過幾家，”
“有一個同進退的利益集團，也好向聯邦討一個好價錢！”
謝靈心笑了。
真不愧是世家，挖聯邦牆角，他們才是專業的。
這就是他要冒著風險找花氏的原因。
別說他自己，就是花氏，在一個莽荒級域境面前，恐怕都有些不夠看。
這種事，他想自己做，也不可能。
他的影響力最多也就是一個雷州、新區，想要撬動這麼大的盤，根本無能為力。
“好。”
花牡丹見他這麼幹脆，不由道：“你當真不在意？”
這可是莽荒級域境，哪怕吃不下，一般人恐怕也會先反藏著掖著。
好東西，哪怕我用不了，我也不會便宜了別人。
這就是人性。
“一點都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謝靈心肉痛得臉都皺起來。
“若不是王氏已經先一步發現，我肯定是要捂到死也不會與人分享的。”
這話是他真心話。
他現在吃不下一個莽荒級域境，不代表以後不行。
沒有王氏這根攪屎棍，他可以一直捂著，獨享的！
可惡！
“哈哈哈哈！”
花牡丹大笑起來。
這笑聲既是對謝靈心坦蕩胸襟、過人氣魄的欣賞，也是因為得到了一個莽荒級域境的得意。
被打發在殿外等候的花寶瑞、花寶嘉等人，聽到這陣叫聲都是詫異、好奇得緊。
這傢伙究竟跟宗君說甚麼呢？可很少見宗君這麼開心的。
沒過多久，他們就更有些不可思議了。
因為他們看到了宗君正滿臉笑容地親自將謝靈心送了出來。
ber……憑甚麼啊？
你小子還真敢受！
“宗君！”
幾人卻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恭謹地候著。
“嗯。”
花牡丹恢復了威嚴的宗君形象。
“你們幾個，帶謝小友去看看我為他準備的禮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