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九大行政星之一。
南離星。
這是聯邦有名的“軍事星球”。
聯邦的軍隊,有大半都駐紮在這裡。
這裡有著聯邦數量最龐大、最精銳的軍隊,也有著聯邦大量的將門世家聚集。
整個星球,幾乎都是為這些“軍區”所服務。
說這顆星球上全民皆兵有點誇張,因為邊隊和世家都需要大量的後勤人員。
但說是所有人都是為軍隊和將門世家服務的,卻一點都不為過。
因為這就是事實。
天火明都,是南離星執政首府所在。
將門世家,虎氏主家,也坐落於此。
卻不在地上,而在天上。
一座浮空城,懸在天火明都上方上萬公里之外。
一座座由鋼鐵、玄晶融鑄的城池、營壘、塔樓,連綿覆壓數千公里。
也幸虧是在上萬公里之上,否則怕是幾乎要遮蔽了一半的天火明都。
這個城市中的居住的人,恐怕難見天日了。
這哪裡是一家?分明是一座龐大得難以想象的浮空城。
在這鋼鐵、玄晶構築的“叢林”深處,有一座壯觀宏偉之極的宮城。
一人踏入其中,快步而行。
經過層層關卡、層層通報,終於進入正殿——白虎殿。
虎氏中樞之地,議事之所。
高闊宏偉,不像人間能見。
“宗君!”
那人朝殿上高坐之人躬身下拜。
這高坐之人,自然就是虎氏一族之主——虎玄壇。
在聯邦,“宗君”這個稱呼,只有世家家主有資格稱。
宗是世代之宗族。
君是宗族之主。
種種派頭,倒是與上古帝王有得一比。
只不過,倒與其無關。
在這裡的人心中,上古時代,所謂的帝王,也不過是些沒見過世面的土猴子。
甚至沒法跟依附在他們之下的任一方附屬勢力相提並論。
對於一般人來說,帝王已經是人間極致,可放在這裡,那恐怕是對世家、對虎氏的羞辱。
高坐殿上的虎玄壇,單從容貌看,不過四五十的模樣。
滿臉虯髯,根根如刀。
身材魁梧,不怒自威。
“說。”
那人道:“遠東星傳來訊息,我虎氏百兵軍之一,霸槍軍其中一營,已經喬裝潛入遠東星,進入白蓮域境,按計劃行事。”
“想來要不了多久,‘佛’便能順利降臨物質世界。”
“嗯……”
虎玄壇聞言微作沉吟,開口道:“白蓮餘孽?這不過是小事,不足為慮。”
下方有人說道:“宗君,這白蓮餘孽雖不足為慮,但他們所供奉的那尊十方佛,可不簡單,號稱‘最接近佛祖’,”
“其神力在佛脈源流之中,也僅次於傳說中的‘如來神力’,”
“如果讓蕭氏謀了去,恐怕蕭氏在三十六重天中的疆土,要擴大不少啊。”
虎玄壇擺手道:“無妨,這一次我虎氏助他,不過是一場交易,”
“蕭氏近些年,也未免有些沒落了,為了區區一群老鼠,居然願意拿出十五座城來換我虎氏出手,”
“與其去謀那不知所謂的十方佛神力,還不如十五城在手,只要消化掉這十五座城,我虎氏氣運大漲,又怕甚麼?”
“蕭氏,這是狗急跳牆,抓住根爛草根就當作救命稻草,嘿!”
那人提醒道:“終究是千年的世家,還是要防備些的好。”
虎玄壇面露不屑,霸氣凜然。
顯然,他並非不知道那人所說的道理,也一樣認同那人說的話。
但正如他所說,他是自信自身的強大,並不在意他人如何。
“行了,讓下面的人多注意一番就是……我記得,虎朵那孩子好像也跑過去湊熱鬧了?”
有人應道:“是,少帥自幾年前九天門一場血戰歸來,靜極思動,知道了這事,便自告奮勇,帶隊前往,也算是出去散散心。”
虎玄壇看著年輕,實則已經年近千歲,卻老當益壯,子嗣不少。
虎朵是他孫女,卻不過幾十歲。
但卻是虎玄壇最疼愛的一個,加上其本身也足夠出色,戰功赫赫,才被尊為少帥。
虎氏有“百兵”傳承,每三百年一更迭。
虎朵就是這一代“百兵”的天刀傳人,也是“百兵”中最年輕的一個。
“胡鬧。”
虎玄壇斥罵了一句,但其臉上的無奈、寵溺,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再過幾天,就讓她回來吧,白蓮餘孽雖已不足為慮,但畢竟是聯邦追捕了多年的老鼠,”
“等那甚麼狗屁佛降臨後,必然要吸引聯邦的關注,遠東星會變成事非之地,不值當摻和進去。”
“是!”
“議事吧。”
虎玄壇的聲音在白虎殿中滾滾震響。
激盪著風雲湧動,襲捲聯邦,諸多域境,三十六重天……
……
陳氏莊園。
“你知道,那個女人……”
陳雲濤負手走了幾步,背對著謝靈心。
“我與她虛與委蛇多年,掌握了不少白蓮餘孽的訊息,”
“不久前才得以在大黑山中挫敗其陰謀,拖延了他們發動血祭大陣的時日,”
“至於這些東西,我也是近日才好不容易弄到手,調查之下,才發現白蓮社的謀算,遠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都要狠!”
陳雲濤又走了回來,指著桌上的東西:“這些東西,一個比一個手段歹毒,”
“藉著大黑山現世,銅鼓灣那一場動亂,死於其中的的平民不下數萬,”
“前些日子包括西城區在內,新區四城,被獵殺的平民,更達十數萬!”
“再加上他們透過白神機掌控的三島七十二水城中的幫派勢力,或明或暗,多年來殘害之人,更數不清楚了。”
“這些人數聽著雖多,但其實放到四城中,只不過是大河中濺起的一朵小水花,並不起眼。”
“但這些受害的人,卻全都成了白蓮社手裡製造無邊罪業,召喚‘佛’降臨的重要道具、座標……”
陳雲濤看向謝靈心,神色莫名:“你應該知道了吧?你……還有靈官,本來也應該是‘道具’。”
陳靈官身體一顫。
這話讓他想起了當初他媽……那個女人,想要吃了自己的可怕回憶。
謝靈心看著桌上的東西,雖然恨不得將白蓮社那些畜生都攝進鐵策冥鈴之中,好生炮製,卻沒有表露甚麼。
“陳家主叫我過來,應該不會就是為了回憶過去吧?”
陳雲濤聽他稱呼得陌生,微微一笑:“除了這些東西,白蓮社想要召喚‘佛’降臨,還有最重要的一步。”
謝靈心眉梢一挑:“是甚麼?”
這個人,不聲不響的,居然做了這麼多事。
白蓮社幫的這些事,絕對是無比隱秘,甚至聯邦都不一定知道。
但他卻掌握得一清二楚,如掌上觀紋。
簡直是不可思議。
陳雲濤道:“白蓮社的血祭大陣,基本已經佈置完成,這最後一步,不需要一個跳板,”
“‘佛’的力量無比龐大,根本不可能直接降臨物質世界,”
“但是如果將其意志、念頭分散在不同的傳說域境,”
“在物質世界中錨定座標,有了座標,再將這些意志念頭匯聚起來,就能成為真正的‘佛’,降臨我們的世界。”
“這和我們進入傳說域境是一樣的道理,只不過反過來罷了。”
謝靈心想起陸紈拿給他破譯的那些古經。
那就是白蓮社準備的跳板?
陳雲濤道:“降臨的‘佛’有多強大,就看他們能匯聚的念頭有多少,白蓮社東躲西藏這些年,雖然不可能全部找到,”
“但若讓其降臨,恐怕也是一尊無法想象的存在。”
“七情之精,是壯大佛的意志的念頭的養分,”
他拿起桌上的血河度厄經:“在那些域境中,必然也存在著大量的白蓮信徒,”
“包括物質世界在內,這些信徒只要用自己的精血虔誠地抄錄、誦讀此經,”
“就能引發共鳴,牽引‘佛’的意志匯聚、降臨。”
“人油血蓮燈,就是‘佛’的心燈,”
“而童骨金佛,是最為純粹的載具,用來承載佛的意志、念頭,”
“到時候,佛的‘功德主’,會將所有供養人,還有這童骨金佛全都吃掉,就將變成一尊‘真佛’!”
謝靈心聽他說著,想象著那一幕,充滿了詭異、恐怖、血腥。
佛?
魔都沒這麼魔。
謝靈心恍惚間,心中浮現那幅如來降世神皇馭天下圖。
上有佛光漫天,中有人皇,那九地之下,有無窮黑氣瀰漫……
如來降世,神皇馭天下,魔頭暗伏……
自己見過人皇,披著如來袈裟……
卻唯獨沒有見過真正的魔!
這白蓮社的“佛”,就是一頭魔,一頭大魔!
陳雲濤道:“想要除掉那些域境中佛的念頭,不太現實,”
“佛念所附,一定是絕世的強者,一尊兩尊就罷了,我們根本沒有這麼多高手可用。”
“但也不能甚麼都不做,能除一尊是一尊,哪怕最終佛還是降臨,這也能削弱祂的力量,”
謝靈心明白了:“陳家主叫我來,是讓我去除掉哪尊佛念化身?”
陳雲濤笑道:“其實你比我掌握的白蓮域境更多,連那位陸督察都要求到你身上。”
“只不過,就看你自己願不願意。”
“我請你來,主要是想告訴你真相,免得你瞞在鼓裡,以後手忙腳亂,”
“再者,如果你決定去‘除佛’,那就把靈官帶上,他也該見見世面了。”
“啊?我?”
陳靈官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