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老點點頭，看向他若有所指地笑道：“想必小友也掌握了人皇神力？”
人皇神力？！
陸紈一驚，猛地抬頭看向他。
不久之前，論道榜更新了神力榜。
新出現了幾種神力，這傢伙就榜上有名。
其神力名為“青帝神力”！
想必是在大周域境所得，剛一出通天浮屠，就以此神力敗過金氏的“財可通神”。
這是很多人親眼所見，假不了。
怎麼現在變成了人皇神力？
難不成所謂的“青帝”也是一位人皇？
陸紈只能想到這個可能。
要不然，也太離譜了。
神通不止一種，難不成連更稀有的神力也擁有不止一種？
範東流歉然笑道：“我無意窺探小友，只是小友那人皇神力與我那人皇畫像中的神力，同出同源，我自然有所感應。”
謝靈心頓時瞭然。
看來自己當初為旺財封社之時，甚至剛剛煉成黃神越章之時，範東流便已經知道了。
還真是不能小覷天下英雄啊。
範東流道：“能救那孩子的，就是人皇神力，此神力能剋制世間一切邪異，護持人道。”
“但是，你的人皇神力太過微弱，恐怕只能暫時壓制她體內的屍心蠱毒。”
謝靈心忍不住道：“那怎麼辦？”
範東流道：“人皇神力，源出人道，個人修為，無助其增長，只有人道氣運，方能助漲其力。”
“我也只是憑藉人皇畫像中的人道氣運，才能驅使軒轅聖道。”
“要救那孩子，只有兩個辦法，一是能找到替代人畫畫像，鎮壓此地煉獄罪業的寶物，”
“我自然可以抽出手來救她。”
“只是要找到能鎮壓罪業的寶物，談何容易？”
他看向謝靈心：“二，就是靠你自己，聚集足夠的人道氣運，增長人皇神力。”
“人道氣運？這要怎麼弄？”
陸紈忽然道：“人道氣運，自然是手掌人道，若是在上古時期，那就是權勢！是王朝氣運！”
“可惜，現在是聯邦，文明昌盛，人道氣運歸於集體，”
“即使是聯邦政府、世家大族，也只能小幅改變人道之勢，不可能操控人道氣運。”
“小勢可改，大勢不可變！”
“如果變了，對所有人都是滅頂之災！”
範東流笑道：“話是這麼說，倒也沒有這麼絕對，若是你能成為一方封疆大吏，也不用太大，執掌一區就足夠借得大勢了。”
謝靈心：“……”
你還不如叫我再去一趟大周？
厚著臉皮回去求武則天，再把皇位傳給自己……
別說還能不能見著武則天，畢竟他在大周時，也難得有機會見到。
這位女帝是越來越高深莫測，謝靈心總有種她會隨時“離開”的感覺。
皇位又不是甚麼果果，自己拒絕了一次還能再要？
“範老，您這裡……甚麼時候能結束？”
“或者，我能不能幫忙？”
既然是罪業，謝靈心自恃有地官赫罪神通，罪業再多，多來幾次總能消解吧？
範東流卻道：“方才我已經看到了，你這神通確實是……令人難以想象，只可惜，你修行太淺薄，恐怕不足以支撐你化解劫火煉獄中的罪業。”
“何況……”
他搖搖頭：“最重要的，是你的心靈脩為，還無法進入劫火煉獄。”
謝靈心心中一動：“如果我能進去呢？”
有如來袈裟在，他連精神混沌海都能來去自如，那甚麼煉獄總不能比那裡還可怕吧？
範東流一怔，旋即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那倒是……”
他沉吟半晌，似在斟酌可能性。
“如果你那神通能鎮壓罪業，哪怕只有一時三刻，讓我暫時取出人皇畫像，我倒是有把握救那孩子。”
“不過，我不知道你有何辦法，但這事太過兇險，不僅是你自身，若劫火煉獄有半點差池，雷州怕是危險了。”
謝靈心聞言，也不敢拍著胸脯說沒問題。
真要是牽扯到雷州也不知多少條人命，他總不能中二地喊一句：他人與我何干？
別說他沒這麼準備，天大的干係，壓也壓死他了。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範東流緩緩說道：“三十六重天。”
“三十六重天？”
範東流點頭：“我相信，你應該早就知道三十六重天的存在，也知道三十六重天的土地意味著甚麼，”
“那本就是聯邦以如今的人道氣運所造就，是人道氣運的具象化！”
“你若能進入三十六重天，奪得一片土地，助漲人皇神力，當不在話下。”
“你的人皇神力雖微弱，但壓制那屍心蠱毒一段時間，倒也沒問題。”
“只看你能否在此之前，成功奪取足夠的氣運了。”
謝靈心聞言雖然心動，但還是很快就在心裡否決了。
照這麼做法，也不知道要拖多久。
他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手上的鮫珠串，原來只有一顆黯淡，現在是全部都變得黯淡。
他不知道危險來自哪裡，但這樣的示警，恐怕不是他能承擔得了的後果。
留給他的時間怕是沒這麼多。
當下不再猶豫：“範老，我想進去試一試。”
範東流與五龍真人相視一眼，也沒有意外之色。
“好吧，既然這樣，我與五龍道友便盡力一試。”
五龍真人從頷下拔下一根黑鬚，有些肉疼地遞了過來：“你拿著我這根鬍鬚進去，這上面有我的武道意志凝聚，”
“若有意外，便用心火將其燒了，自能助你一臂之力。”
範東流取出一根心燈：“你點亮心燈吧，若事不可為，立即回返，絕不可戀暫猶豫。”
“千萬要小心，那煉獄是水月修行上千年的道行所化，”
“劫火煉獄慈航圖，本就是觀想煉獄惡鬼兇魔，有著無窮罪惡與汙穢，”
“僅這一關就不好過，稍微沾上，那就是在劫難逃。”
謝靈心也不客氣，全都接了過來。
“弟弟，你真的要冒險？”
陸紈忍不住了。
雖說和謝靈心一開始姐姐弟弟的是逢場作戲，還有幾分利用的意思。
但她也確實不想看著這麼一個少年天驕冒這種沒必要的風險，若因此而殞落，就真是聯邦的損失了。
而且，說句冷血的話，那丫頭雖然可惜，但真的不該為她一個人置雷州這麼多人於風險中。
“陸督察，你放心，我不會冒險，也不會讓別人為我冒險。”
謝靈心說完，便直接席地而坐，點燃心燈。
範東流道：“放開心神，我分出一縷念頭，護你入精神混沌……”
謝靈心念頭定靜，佛相元神已經身披如來袈裟，踏入精神混沌海中。
隱約間，感受到混沌海中有一絲波動，便見範東流一縷念頭，化成他本貌，出現在前方。
正錯愕地看著他。
“你……”
他上下打量謝靈心這尊佛相元神，還有身上的破爛袈裟。
忽然一笑：“好，好，難怪你有此信心……這樣一來，我也放心了。”
說罷，便轉身走入混沌海。
謝靈心緊隨其後。
七彩斑瀾，滾滾翻湧。
他只覺眼前一花，便覺紅炎漫天。
前面範東流的一縷念頭所化，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無邊紅炎之中，有一幅畫，高懸天上，綻放無邊金光。
白髮蒼蒼的的範東流，虛空坐於畫前，雙目緊閉。
那是範東流的元神？
他的元神竟是自己的模樣？
謝靈心搖搖頭。
範東流元神下方，還有一把灰青古樸的劍，插在無邊紅火之中。
應該就是五龍真人的真武劍。
劫火？
這些紅炎，恐怕就是水月大師煉就的劫火。
這無邊無際的劫火，那水月道行究竟有多高？
謝靈心看得驚心動魄。
他也煉成了劫火，自然也知道這東西有多可怕。
只是他的劫火只是淺嘗輒止，就被他與雲雷、陰雷融為大千洪爐，又煉成了先天八卦爐。
一陣陣哀嚎聲在他耳邊響起。
彷彿惡鬼悲嚎，兇魔戾嘯。
但除了劫火紅炎外，見不到任何東西。
罪業……
範東流他們說的無邊罪業冤孽在哪裡？
很快，謝靈心就知道了。
腳下！
無意間地一低頭，哪怕他經歷過很多，也把他嚇了一跳。
腳底下踩著的地方，就像一塊薄薄的透明鏡面，在他落腳處泛出道道漣漪。
鏡面之下，竟然是無數伸長著手臂，哀嚎著、戾嘯著，像要向上爬的黑色影子。
彷彿屍山……不，這底下就是屍山屍海！
那黑色的影子，就是一個個數不清的惡鬼兇魔。
簡直就是傳說中的地獄，也不過如此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白蓮社造成的，還是水月的劫火煉獄圖所化。
若是前者，得造了多少殺業？
若是後者，那水月大師得有多大道行法力，才能鎮壓得了？
“你終於來了……”
謝靈心正想要嘗試用地官赦罪對付這些東西，忽然耳中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腳底下一陣陣悲嚎戾嘯。
無數鬼魔如雨般紛紛墜落。
顯露出半截……千手觀音像！
觀音像上，爬滿了一具具腐爛的身體，滿是汙黑、汙血。
“水月大師？”
“是我……”
“施主，又見面了……”
“還要多謝施主，助我金身脫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