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靈臺一夢
本以為這回可能教了吧？
祖師卻還是在繼續走流程！ “有那動字門，乃有為有作，採陰補陽，攀弓踏弩，摩臍過氣，用方炮製，燒茅打鼎，進紅鉛，煉秋石，並服婦乳之類，”
“此乃有為法，假求外物、欲速而達，有萬般妙處，卻易入歧途，傷害根本，恰似水中撈月。”
“你可願學？”
謝靈心捏了捏拳，有些痛苦道：“願學！”
反正你也不教！
果然，祖師誓要將流程進行到底！
“還有那靜字門，休糧守谷，清靜無為，參禪打坐，戒語持齋，或睡功，或立功，併入定坐關之類，”
“此乃長生根本之道，無為之法，內求心性、性命雙修。”
“卻是窯頭土坯，如那窯頭上，造成磚瓦之坯，雖已成形，尚未經水火煅煉，一朝大雨滂沱，他必濫矣。”
“長生可得，卻不可經災受劫。”
“你可願學？”
明知學不到，謝靈心還是又忍激動了：“願學願學！教我教我！”
祖師說完，卻是麈尾一揮，消失不見了。
“不~——！”
水廊之上，謝靈心猛地坐起，嘴裡悲嘶。
其中痛苦，聽者傷心，聞者流淚。
“殿下！”
一旁搖著團扇的素真，嚇得花容失色。
謝靈心呆愣愣地坐著，看了看周圍的景色，感受著冰涼水汽。
眼前急得流淚的素真。
人影一閃，如滿已經立在懸巖上。
謝靈心回過神來，忙道：“沒事，做了個夢。”
起身朝如滿抱拳道：“驚擾大師了。”
“殿下可是心有憂思？”
如滿走了過來，看著他邊上堆得厚厚的紙。
“或是修行心切？”
謝靈心摸了摸邊上的紙，也苦笑道：“應該是吧。”
還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這就打個盹，就能做這樣的夢？ 就是素真那隨口一句話：“要是這書中的人都是活的就好了”……
自己由此而生的一個念頭：要是能見到菩提老祖多好啊？ 結果夢中便見到了老祖！
那不是菩提老祖，是他自己，寄託於老祖之相，出現在夢中。
難道這就是讀書百遍，其義自現？
現在想來，三教妙義、術流動靜，其實他早就學會了。
先天玄水陰雷圖、如來降跡神皇馭天下圖、掌上佛國……
等等，都是三教合流。
術字門，說白了是依賴外在儀式、工具、鬼神之力。
請神術、黃神越章都屬此列。
流字門，就是諸子百家、宗教哲學，諸般經典。
自己在聯邦讀的書不多，但上輩子卻是讀的一肚子書。
如今更是倒背如流，說是學貫百家，一點不誇張。
靜字門，無為之法，凝神靜氣、內求心性、性命雙修。
基礎觀想法，先天玄水陰雷，如來降跡神皇馭天下，全都屬此列。
反倒是動字門……
自己似乎沒有學過。
不過……
謝靈心想起夢中所見，忽有所感，也顧不上如滿與素真在旁。
凝心靜氣，念頭入靈臺。
念頭一動，一根鐵鎖憑空現，嘩啦啦落向花果山中。
正在玩鬧縱躍的心猿，猛地抬頭，呲牙咧嘴，發出嘶吼聲。
卻是無用，鐵鎖纏上來，眨眼就將它捆縛，扯到了方寸靈臺之中。
“吱！吼！”
心猿不斷掙扎，兇相畢露。
雷祖識神高高在上，一手執鎖，一手虛抓，抓出一道雷霆，如長鞭般。
甩手就抽在心猿身上。
“吼！吱吱！吼吼——！”
怒吼聲聲，鐵鎖被掙得嘎吱作響。
雷祖識神無動於衷，只管甩動雷鞭。
一鞭又一鞭抽打在心猿身上。
這潑猴不僅沒有半點收斂、畏懼，反而越抽，兇性越是激發。
暴怒之下，一身猴毛根根倒豎。
“熊！”
周身竟騰地冒出紅色火焰！ 謝靈心一喜。
成了！
雷祖識神伸手一抓，從潑猴身上抓來一團火焰。
雷火相生，噼啪作響，越燃越烈。
水廊中。
謝靈心手掌一翻。
“熊！”
識海之中的虛幻火焰，竟然在掌心處燃現。
如滿目光微動：“先天心火？”
謝靈心如若未聞，像得到了新玩具一樣。
將火焰在兩手之間翻來拋去。
拉長捏圓，隨心所欲。
引得些素真好奇不已。
謝靈心念頭一動，雷祖識神又自坎源洞中抽出一道水流。
手掌上再次現出一團黑水。
如滿眼角一抽：“先天腎水？！”
一團火，一團水，在謝靈心手裡靈動脫跳，糾纏一起，水火不容，卻相安無事。
“呼——”
長吁一口氣，雙手一握，水火霎時消失。
識海之中，那粒剛剛煉成的“金粟”，周圍，卻是多了一道水流纏繞、一團火焰包裹。
隱有龍虎之聲。
心火腎水，水火交媾，調和龍虎！
【性：（↑）】
性功大進！
謝靈心知道，若非自己用了血元珠，命功也將一樣大漲！ 剛才那一夢中，像是將自己所學完全梳理了一遍。
令他看到了原本看不到的許多東西，也悟到了許多本已學會又不自覺的東西。
除了術流動靜四門，就屬一句話最是深刻。
四象調和，五行攢簇！ 腎為生命之精，心為藏神之所。
腎水心火，正是性命之根！
不止如此……
謝靈心念頭一動，手掌再次燃起一團火。
另一手虛空抓攝，將不遠處一顆山石攝來，投入火中。
尋常火焰，燒了石頭，肯定會燒黑燒脆，最後碳化。
但現在，眨眼之間，山石就被燒成漿水。
手掌一翻，火焰消失，一團黑水出現，將石漿包裹。
片刻功夫，一顆滾圓光滑的珠子就落到謝靈心掌中。
如滿此時麵皮已經抽了一陣，仍然停不下來。
終於忍不住嘆道：“好一手虛空燒煉的本事！”
“殿下這一手水火之妙，怕是已近神通！”
饒是如滿已經年逾九十，見多識廣，此時也真不知說甚麼。
之前對陣田全操，他自悟掌上佛國，禪武合一，已近神通。
如今睡了一覺，又悟得這水火之法，幾近神通！ 短短時日，連悟兩門神通！ 這是甚麼天縱之才！？
當今之世，能與其相比的，恐怕也只寥寥不出兩掌之術了。
謝靈心也是歡喜，笑得合不攏嘴。
雙手一合，水火皆逝，只餘一顆溜圓的石珠。
金燦燦，圓坨坨。
看著不像石頭，倒像黃金。
當然，它還是石頭，並非真金。
只是自己將它煉成了這樣。
“素真，給你玩。”
將“金球”丟給滿臉好奇的素真，喜得她翻來覆去地把玩。
小腦殼裡怎麼也想不通，明明是一顆石頭，怎麼在殿下手裡這麼一搓，就變成了金子了！ 那以後殿下不是發財了！？ 謝靈心呵呵笑著：“大師，你可會燒丹煉寶？”
自己這心火腎水，都已返先天。
是先天水火！ 能內鍊金丹、調和龍虎，屬靜字門。
同樣也能煉丹煉寶，屬動靜門！ 煉丹煉丹，無論是內丹外丹，本質都是一燒一煉。
玄妙之要，盡在這水火週轉調和之間。
用於內，則是內鍊金丹。
用於外，則是外煉仙丹靈寶！
這下，自己術流動靜四門都算是補全了！ 如滿苦笑一聲：“老僧只通些拳腳，哪裡有這般福分？”
“是嗎？”
謝靈心有些失望。
他雖煉出這先天水火，固然是燒丹煉寶上乘“工具”。
可他實在不知道要怎麼煉。
這個石頭變“金球”，只是燒煉改變外表而已。
實際上它還是一顆普通石頭，本質沒變。
如滿見狀，便笑道：“殿下若想學這燒煉之法，老僧倒是曉得幾個去處。”
謝靈心大喜：“哦？還請大師指點！”
如滿道：“此般燒丹煉寶之道，自是道宗中人最是擅長，”
“道宗源流眾多，樓觀、重玄、上清、三清山等，”
“其中以三清山最精爐火燒煉之法，卻遠在江西，殿下自是不便，”
“在神都，倒是有不少有此法傳承之地，但要論其中之最，其實就在殿下身邊。”
看著如滿笑意吟吟，謝靈心急道：“大師就別打啞迷了！”
“呵呵……”
如滿道：“殿下忘了，您那位王傅是做的甚麼官兒？”
“王傅？白卿？”
謝靈心一愣，反應過來：“大師說的是集賢殿？！可那不是藏曆代經史之地？”
如滿笑道：“殿下難道不知？此殿曾稱‘集仙殿’？只是後來才改為‘集賢’二字。”
“集賢殿中非只歷代經史，諸子百家、雜學經要，包羅永珍，”
“而且，大周豈止集賢殿？”
“大周武庫，瓊林庫，大盈庫，哪一個不是珍寶無數？”
“不過，殿下若想學爐火燒煉之法，便去集賢殿即可。”
謝靈心一喜，旋即又苦下來：“那個地方，一般人可去不了。”
素真這時才從“金球”上抬起頭：“殿下怎麼會是一般人呢？”
“集賢殿雖是朝廷藏書之地，可殿下貴為景王，如何去不得？”
“再說了，有白大篷在，殿下還怕進不去嗎？”
謝靈心聽到這裡，也忍不住了，光著腳就跑出了水齋。
邊跑邊叫：“白卿！白卿！助我啊！”
……
白居易一臉懵比，被謝靈心拉著，來到集賢殿外。
這是朝廷藏書、修書之所，是重地。
就算他是景王，沒有允許，也是不能踏進這裡。
但有白居易在，倒也不會有人攔他一個親王。
“真大啊……”
這集賢殿的規模，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白居易笑道：“此處收天下之藏書，修歷代之往史，自然是小不了。”
“殿下，您要找的雜學之術，在另一處偏殿中。”
就算是景王，白居易也不可能讓他亂跑。
也就是他要找的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雜學異術，否則關係再好，謝靈心也進不來。
謝靈心聞言有點失望，打消了心裡那點小九九。
也罷。
偏就偏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