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屠殺 喬家村裡有一棵百年老樹。
老樹前的一片空地上，堆起了一堆草。
有人臉上畫得花花綠綠，坐在草堆前唸唸有詞。
這是個巫祝，這堆草是準備在晚上點燃。
誦咒焚草，還要村民舉起火把，載歌載舞。
這是喬家村的社火，除了感謝社神火祖，還寓意著來年風調雨順，蟲災不生。
這是喬小娘帶著他在這裡閒逛參觀時告訴他的。
時間雖然還沒有到，但已經有很多村民聚集在這裡。
準備的準備，玩耍的玩耍。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充滿希望的喜意。
“謝大哥，素真姐姐，我們先回去準備準備吧！今晚村裡各家各戶都要將家中最好的食物拿到這裡，全村一起享用！”
喬小娘小臉微紅，明顯是興奮的。
回到喬大家，跟著他們一起準備。
“大哥，我先送這些過去了！”
“好！小心點，別打翻了！”
“知道了！”
近傍晚時，喬小娘將家中準備好的東西，裝進了筐裡，揹著就出門。
還沒到地方，經過村口，就聽見一陣混亂聲。
一群官兵如狼似虎般闖進了村裡，見人就抓。
“漕運衙門徵發漕丁，村中所有河工、腳伕，全都給我出來！”
數百官兵，湧進喬家村，驅趕著村民。
見到年輕力壯的就抓。
有人敢跑，直接抽刀就砍。
不過是短短片刻間，地上就躺了許多屍體，鮮血染紅了這片樸實寧靜的土地。
這架勢不是來徵發漕丁，倒像是來抄家滅族。
不少官兵，直接闖進村民家中，掀倒看到的一切。
不能入眼的隨手丟棄，能入眼的直接塞入懷中。
將家中的村民也一個個拖出。
不止是年輕力壯的男子，稍有姿色的年輕女子也逃不過，被他們直接拖走。
求饒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喬小娘嚇得花容失色，轉身就要跑。
只是她一個弱質女流，又哪裡躲得過這些如狼似虎的官兵？ 以她的姿色，說鶴立雞群或許有點誇張，但是站在人群中也絕對是一個顯眼的。
她不動還好，一動反倒激起了這些人的獸性。
很快就被一個官兵衝上來，攔腰抱起，狂笑著夾在腋下，向同伴炫耀。
“放開我！放開我！”
“哈哈哈哈！”
“小娘子還挺烈，老子就喜歡這樣的！”
……
喬大家。
“不好了！不好了！”
喬家眾人正在忙活著，一個村民突然驚慌失措地闖了進來。
“漕運衙門來抓人了！”
“喬大！你趕緊跑！”
喬大一驚：“怎麼回事？！”
“漕運衙門又來抓漕丁了，你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村民說著，看到一旁的素真，更是臉都嚇白了，指著她道：“還有她！快跑快跑！要不然就活不了了！”
“你家喬小娘已經被抓走了！”
“你說甚麼！”
喬大猛地抓住他，追問了幾句，待問清之後，立時衝了出去。
“哎呀！”
那村民跺了跺腳，也顧不上喬家了，私自徑跑路去了。
“殿下，怎麼辦？”
素真小臉發白。
對於官兵的作風，她是見識過的。
謝靈心看向腳邊的旺財。
旺財會意，嗷了一聲，立時竄了出去。
“喬大嫂，你在家中藏好，不要出去。”
謝靈心也緊隨其後。
很快，他就看到了村中的混亂和慘狀。
還有正在四處抓人、抄家的官兵。
四處逃竄的村民。
準備了許久的社火沒看到，卻看到了真正的血與火。
“哈哈！”
“沒想到這裡還有這樣的極品？”
跟在他身後的素真此刻是真正的鶴立雞群，被人一眼就看到。
好幾個虎狼似的官兵立時衝了上來。
“小白臉，你也跟我們一起走吧！”
一個官兵獰笑著衝謝靈心而來。
“吼嗷！”
一聲虎吼。
一陣狂風憑地起 巨大的黑影乘風而來，落地直接一口將那個衝著謝靈心而來的官兵叼起。
“啊！”
“老虎！”
此時旺財已經不是那個小狗模樣。
白首黑身，首尾身長三丈餘。
粗大的尾巴在空中抽動，啪啪作響。
虎口中銜著那官兵，他連掙扎都不敢，生怕這人巨大得嚇人的老虎一口將他吞了。
其餘人也被這隻巨虎嚇到了。
無論是官兵還是村民。
旺財看到人人懼怕，反而得意之極。
本想嘴裡的官兵甩開，卻聽謝靈心平靜地道：“不留活口。”
旺財琥珀色的眼珠子頓時露出興奮的光芒。
“咔嚓！”
那官兵被攔腰咬斷。
“呸！”
旺財半嫌棄地其吐出，還連吐了幾口帶血的口水。
它做了多年山神，一直受人類供奉，吃的都是瓜果熟食。
已經很多年沒有沾過血食。
如今只覺得生血噁心。
“一個不留。”
謝靈心聽著不絕於耳的哭聲，看著滿地的凌亂和鮮血。
掃過這些官兵，眼裡的化不開的冷意如實質般。
“嗷！”
好咧主人！
“吼！”
虎嘯山林，百獸震惶，為山之君！
旺財這一聲吼，真正讓人見識到了為甚麼虎要被叫做山君！
一聲虎吼，聲波如實質一般，飛沙走石，威勢無當。
擋在面前的，無一例外都被盡數掀飛。
它身形雖巨大，但動作卻靈動得嚇人。
縱躍騰挪間，虎尾如鞭。
一個個官兵像是破麻袋一般飛起。
再落下時，已經是四分五裂，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啊！”
素真嚇得小臉煞白，捂眼不敢看。
她已經反應過來了，這隻可怕的巨虎，就是一直跟在殿下般邊那隻很可能的黑白小狗。
她這幾天沒少抱著擼。
現在想起來，都不由發抖，自己居然抱過這樣的兇物？ “怎麼？怕了？不忍心？”
謝靈心心靈力量散逸開來，尋找喬小娘的蹤跡。
一邊說道。
“殿、殿下，奴婢不、不怕！他、他們死有餘辜！”
素真咬著牙，顫抖著。
說不怕是假的，但她此時反而咬著牙放下了自己的捂眼的手，強迫自己看著這血腥的一幕。
殿下變了。
她早就感覺到。
不過今天這一幕再一次將她本已逐漸習慣的認知再次顛覆。
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想象，以往那個唯唯諾諾、膽小怕事、事事想要討好人的殿下。
居然會這麼冷酷淡定地下令殺人，還是“一個不留”這樣絕決的命令。
她不知道原因，但她知道這是她的殿下沒錯。
而且，這樣的殿下，才真正符合他的身份。
她是又害怕又欣喜。
所以她要強迫自己，習慣眼前的一切。
“不怕就好。”
謝靈心朝一個方向看去，她找到喬小娘了。
在一個民房裡。
一個官兵正在撕扯她的衣服。
“素真，扶著我。”
“啊？哦！”
素真不知所以，卻是聽命而行，扶著謝靈心。
下一刻，謝靈心已經陰神出竅。
正在一間民房中欲施暴的官兵，突然感覺身上一陣陰冷。
旋即就有一陣虛弱上湧，像是一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空。
啪嗒一下倒在一旁。
謝靈心看了一眼閉著眼，哭泣尖叫，雙手不住揮動、兩腿連蹬的喬小娘。
雖然衣衫凌亂，但衣裙還在，生起一絲慶幸。
幸好來得及時。
看著瘋狂掙扎的小姑娘，暗歎一聲，陰風微起，陰神歸竅。
“素真，你到那裡去，照顧喬小娘，先不要出來。”
素真滿心的疑惑。
但她知道現在的殿下，已經完全變了，無比的陌生。
她只需要聽從吩咐就是。
小跑著朝謝靈心指的地方而去。
“哪裡來的孽畜？竟敢殺害朝廷官兵！找死！”
這時，有個將領模樣的官兵騎著馬到來，看到正四處屠殺官兵的旺財。
怒喝一聲，掣出腰間長刀，縱馬而出。
彷彿人馬合一，長刀揮出。
竟有一道長達丈餘的血色罡勁凌空斬出。
“砰！”
旺財一個不防，竟被他攔腰斬中，轟然砸在地上。
“吼——！”
旺財搖頭晃腦地站起。
它雖失了神位，但強橫的肉身，銅皮鐵骨，恐怕肉身六重的修行者也未必能及。
這一刀很強，卻還傷不了它。
反而將它激怒，前軀微伏，砰的一聲彈起。
挾著狂風呼嘯而去。
那騎馬的將領雖然面現驚意，卻也沒有畏懼，策馬揚刀，就和旺財戰在一起。
一時罡風四溢，飛沙走石。
火熱的血氣升騰，蒸得周圍空氣都扭曲。
謝靈心本想用陰神去陰他一下，感受到這股陽剛血氣，卻不敢輕舉妄動。
陰神之物，本就懼怕純陽，自己要是陰神出竅，恐怕不等自己靠近，就要被這陽剛血氣灼傷。
“吼——！”
好在旺財還是靠得住的。
覷準了機會，虎尾一剪，就將那人的刀剪斷，趁他驚愣之際，人立而起。
兩隻巨大的前爪張開，猛然合拍。
“啪！”
那人的腦袋如西瓜一般爆裂，紅白之物自虎爪之間迸射出來。
眾多官兵見狀，比剛才看見巨虎出現還要驚恐。
“將軍死了！”
有人驚撥出聲，一眾官兵頓時鬨然四散逃竄。
只恨爹媽沒多生兩條腿。
旺財謹記謝靈心的話，一個不留。
虎吼著跳了出去，虎爪一拍，就是幾人爆裂，虎尾一剪，就有人攔腰而斷。
或撕或咬，沒有人是它一合之敵。
謝靈心也找了個隱蔽的地方，陰神出竅，四處飛掠。
所過之處，官兵精神都被一掠而空，面色蒼白，無緣無故一般死去。
不是他嗜殺，是這些畜生的暴行讓他無法容忍。
而且這是大周，殺害官兵，後果嚴重，若讓他們逃走，自己可以一走了之，喬家村恐怕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活路。
幾百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在他和旺財聯手下，殺起來倒也不慢。
很快就被他們屠戮一空。
確認沒有留下活口後，旺財虎吼一聲，飛身而走，鑽入林中不見。
片刻之後，又變回了小狗模樣回到謝靈心身邊。
村民們劫後餘生，只當是遇了妖怪。
至於為甚麼妖怪只殺官兵，不殺他們。
那就是社神保佑，連老天都看不慣這些畜生，要來奪了他們的命！ 謝靈心帶著旺財，找到素真和喬小娘，一起回返喬大家。
一個人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看著謝靈心離去的方向，滿眼震驚。
神色一陣變幻，咬了咬牙，便跟著找到了喬大家。
喬大一家人劫後餘生，知道喬小娘差點遭了毒手，都是後怕不已，正抱在一起痛哭。
謝靈心和素真站在屋外看著。
這時見到一個大漢走了進來，撲通一下跪在謝靈心面前。
“多謝郎君救命之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