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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爭如此景永長存,八節四時渾不動

謝靈心剛才心中那一點靈光。

其實就是上輩子的記憶再次煥發。

他想起了西遊之中,孫猴子成道第一戰。

大破水髒洞,降混世魔王。

以前只當是孫猴子學藝歸來,第一次大展神威,標準的爽文模式。

此時得白如晦指點,又觀玄龜鎮嶽圖。

這哪裡是甚麼爽文?

破水髒洞,降混世魔,正是掃除腎中陰滓,提純坎水腎精化為真炁的寫照。

腎屬水,水髒正是腎臟。

混世魔王身居坎源山,正象徵著腎中陰濁,坎中陰魔。

丹經有言:坎宮有險,真陽被蔽。

築基者,煉腎中真精,化心中真炁。

不就是這樣?

腎為五臟之根,精為元氣之本。

不止是西遊一書。

謝靈心還記得,黃庭經中有言:腎神玄冥字育嬰。

說的就是腎中有神,是先天元精。

道家中,也有真武鎮坎的說法。

真武大帝,足踏龜蛇,鎮守北方坎位。

北方玄水,萬物生髮。

民間也有建真武廟於水邊以鎮水患,正暗合以真陽伏腎濁。

種種說法,都與白如晦所教,玄龜鎮嶽圖中所蘊含真意,一般無二。

玄龜不成,換心猿也是一樣。

玄龜鎮嶽是法。

心猿煉坎源,鎮水髒,一樣是法。

念頭一起,順勢而為。

還不必違逆本心,以玄龜鎮心猿,實屬鎮壓消磨自己的本性。

沒想到,這靈光一閃的念頭,居然還真讓他成了。

當然。

關鍵處還是缺一不可,不是他想怎樣就怎樣。

沒有這幅玄龜鎮嶽圖,謝靈心無法領悟玄水真意,也煉不出這座神山。

沒有白如晦給的傳說之力,他煉不成玄水

煉不成玄水,沒有陰雷,他也無法令神山煥發生機,成為真正的生機之所,坎源之山,五臟之根。

陰雷玄水,都是萬物生髮的那一點契機、本源。

腎精為生命之源,先天之本。

修行肉身,自然也從腎開始。

不過,也正如心猿叫喚的。

若它日後修行比自己更強,那真有可能被它把體內這天地翻了,也就是反客為主,自己成為這身體的主人。

哼。

我還就不信了,能讓你個潑猴翻了天!

真要是這樣,不用你來鬧這天宮,我自己把自己切了!

此時。

白如晦心靈之力籠罩下,只見謝靈心周身煥發著勃勃生機,血氣如江河般奔騰湧動,嘩啦啦清晰可聞。

若說剛剛進來的謝靈心,是初生的旭日。

那現在的他,就是朝陽當空,大地回春,萬物生機勃勃,氣象萬千。

清淨,溫暖,和熙,向上……

所有積極的詞彙,似乎都能用在他身上。

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失敗了嗎?

即使成功煉成玄龜鎮嶽圖,也沒有聽說過有這般氣象的。

煉成玄龜鎮嶽的人,六識不動,情慾收斂,沉穩厚重,如淵深嶽峙。

威嚴不可輕犯。

哪有像這樣的?

驚疑之際,見謝靈心睜開了眼睛。

連忙問:“你做了甚麼?!”

“?”

謝靈心看著幾乎要撲過來的白如晦:“練功啊。”

他指了指白如晦手中捲起的玄龜鎮嶽圖。

“不是你讓我練的?”

“……”

白如晦沉默半晌:“你……練成了?”

“昂!”

“不可能!”

白如晦一口否定。

謝靈心撓撓頭,不知道怎麼說。

確實,他練成的嚴格來說不是玄龜鎮嶽,雖然確實脫胎於這幅圖。

白如晦嚴肅道:“你仔細給我說說。”

“觀想之法,根植於心靈,與神魂相系,更與肉身千絲萬縷牽扯,不能有絲毫差錯!”

謝靈心想了想,便將過程說了一遍。

“你說甚麼?”

“黑水蕩蕩,像大海一樣無邊無際?!”

“山高百丈,有花木爭豔如春?!”

白如晦神色呆滯。

後面的甚麼坎源山、水髒洞,他也無心去聽了。

“是啊。”

“……”

白如晦記得,自己剛剛修成玄龜鎮嶽圖,觀想的黑水就是一個一尺見方的小水窪。

一隻小烏龜揹著一塊巴掌大的小石頭,在水窪裡爬呀爬呀……

就這,當年師父還誇他百年難遇,是武當的希望。

而他的掌門師兄,年輕時號稱千年一遇的天驕,觀想的是一池塘黑水,玄龜大如磨盤,能負起小山般的巨石。

把自己的心猿從頭到尾壓得喘不過氣來,最終被他頃刻煉化,一乾二淨。

現在看來……

師父,你騙得我好慘吶!

謝靈心:“白老師,你哭啥?”

“……沒事,風迷了眼。”

白如晦有點意興闌珊地擺擺手。

不問了,不問了……

道心要破碎的。

聲音沉沉道:“你還記得上次我與你說過,有人曾得上古古經,”

“經中所載,上古有真仙煉心猿,出入精神混沌,能入天宮盜仙丹,能入巨海盜仙寶,能入寶山盜仙桃,盜盡天地靈機,煉得金剛不壞身,鬥戰不敗法的事?”

謝靈心點點頭:“記得,你說心猿難纏之極,卻也有大寶藏。”

“那位上古真仙,也是以大神通降伏了這心猿,才得成正覺,仙福永享,與天地齊壽。”

要不是這些話,讓他一直記掛,他今日恐怕也沒會煥發那點靈機。

“不錯。”

“那位上古真仙,便是和你一樣,不願消磨本性,沒有鎮壓心猿,”

“而是選擇放任自流,任其逍遙自在,”

“最終,心猿成了道,他也成了道……”

“但是……誰都知道心猿有大寶藏,卻除了這位古仙,沒有人敢這麼做,”

“或許不是沒有,而是如此做了的人,最終都身死道消,於世無存,不為人知了。”

白如晦神色複雜地看著他:“你現在既然走上了這條路,我便也無法教你了,”

“是福是禍,都得你自己擔著。”

他說得語重心長,感慨無限,謝靈心卻是猛地提起警惕。

不好,他要卷錢跑路!

“白老師,你該不會要閉館吧?”

白如晦莫名其妙,怎麼突然拐到這來了?

“甚麼?我閉甚麼館?”

謝靈心鬆了一口氣:“沒有就好,白老師,我對修行可是一竅不通,可離不開你的教導啊。”

白如晦聽得感動,這孩子還真是尊師好學啊。

可惜,可惜,不能收入門下,只能透過這種方式……

暗自嘆惜,又欣慰道:“你若有疑難,隨時可以過來,一些修行的關竅,我還是能指點一二,但是真正的道路,我沒有能教導你的了。”

這樣的好孩子,是一定要盡力教導的,可不能放任不管了。

“那就好!”

謝靈心拍拍胸脯,放心了。

這才開始考慮起白如晦的話。

回想到西遊中對水髒洞的一段描寫,他覺得很適合用在這時候。

便口誦出來:“世上名山無數多,花開花謝繁還眾。爭如此景永長存,八節四時渾不動。”

“白老師,我覺得不用想這麼多的。”

世上的道法萬千,如花開花謝,爭奇鬥豔,有那長存的,有那凋零的,只隨他去。

我只求此景長存,我性不動不損。

簡單地說,就一句:吶,做人嘛,開心最重要了!

白如晦聞言一愣,咂摸兩句,長嘆道:“枉我修行這麼多年,卻還不如你看得開,唉……”

“你若是上上乘根器,我必定寧可舍了這條性命,也要帶你回返祖地,求一個成仙的機緣……”

“嗯?”

啥就捨命了?用得著這麼誇張?

見謝靈心疑惑,擺擺手:“一時感慨罷了。”

以謝靈心的天資悟性,他今夜這番作為,可以稱作豪賭。

若謝靈心不是中乘根器,而是上上乘,那就不是豪賭了。

他不敢肯定是否一定能成道,但未來那大道之爭,一定會有他的身影!

自己一定會不顧一切代價,綁也要將他綁走,帶回武當祖地。

即使是那些人,又怎麼可能捨得將這麼一塊美玉流落在外?

可惜,可惜……

謝靈心不知道他在想甚麼,但也不欲探究。

“白老師,你剛才用的傳說之力……”

不說玄龜鎮嶽圖是南合武當鎮派之寶,僅僅這一縷十方級傳說之力,以謝靈心的厚臉皮,都敢受到了點壓力。

這是份天大的人情。

白如晦卻搖搖頭:“你不必放在心上,今晚的事,不是為了成全你,而是為了我自己的一點私心。”

“你要是覺得有負擔,那就給我個面子,”

“以後遇上南合武當弟子,若是因陰雷、玄水,與你起了衝突,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些餘地就是。”

“那沒問題!”

謝靈心大手一揮。

他有負擔,但是不多。

真讓他幹甚麼天大的難事,那肯定就裝傻充愣,白嫖也很快樂。

但是這事可以答應!

“……”

白如晦也有些看出這小子的本性了。

吃人嘴不軟,拿人手不短。

渾不吝一個。

說話間,外邊傳來動靜。

“白老師,您今天這麼早?”

田甜甜出現在門口。

“咦?靈心弟弟?你也在啊?”

“甜甜姐!早啊!”

看了眼手機,居然已經早晨六點多了。

糟!

“白老師,甜甜姐,我上班去了!”

說完就匆匆跑了出去。

“誒?你不上課了!”

“上完了!”

田甜甜還以為他是來上課的,才幾點,上完了?

難不成你們還是凌晨大半夜的上課啊?上甚麼課呢這是?

白如晦目光閃動。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次的決定,到底是對是錯,是福是禍……

不過,謝靈心的表現,卻讓他心裡生出幾分希望。

或許……他真的能走通這一條大道!

……

“不好意思啊!”

沈問臉色黑得能滴出墨。

坐在車裡吃了一夜的風,擱誰不怒?

想要發作,等謝靈心坐上來,臨近一看,頓時一驚:“你……”

“怎麼了?”

“沒甚麼……”

沈問發動車子。

心中卻不平靜。

總感覺,這小子變了很多,卻又說不出哪裡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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