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正色道。
蘇黎鄭重其事地拿出手機，開啟錄音，正色道：“你將遇上鐵面僧的事詳細說說，從頭到尾，儘量詳細。”
謝靈心看了一眼：“宗管所那個人，就叫鐵面僧？”
蘇黎道：“這是他在白蓮社中的代號，具體身份，宗管所那邊沒透露。”
“局裡需要調查那個人的一切，目的是要對付白蓮社，也是要應對宗管所的問詰，你儘量說得詳細些。”
謝靈心點頭表示理解，想了想，便開始述說。
才剛發生不久的事，可以說是令他刻骨銘心，自然沒有甚麼難的。
蘇黎忽然兩眼一亮：“你確定當時他是故意將眉筆扔給你，在這之前，你們沒有任何動作？”
“等你殺了女鬼之後，他又突然出現，要搶奪傳說之力和七情之精？”
謝靈心點點頭：“對。”
臉色陰沉道：“霍山因此而死，在他嘴裡，卻只是‘玩玩’，宗管所行事風格，都是這麼‘霸道’嗎？”
蘇黎嘆道：“宗管所的行事風格，我也有所耳聞，確實很霸道，照你說的，這個人還是世家子，那更不用說了。”
“世家子弟，其實大多都很有涵養，但是有一點是共通的，個個眼高於頂，目中無人，再怎麼遮掩，都不會變。”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有你說的這些，就算是宗管所，這次也得有苦自己吞！”
謝靈心敏感地察覺：“是不是發生了甚麼？”
蘇黎點點頭：“昨天晚上，鐵面僧肉身死亡，就已經被宗管所發現，他們也第一時間向雷州方面施壓責問，要市府和局裡交出兇手。”
“戴局是硬抗了下來，但宗管所的權力太大，當然不會罷休，直接向環保局高層施壓，最後還是金隊出面，讓他們有所忌憚，不敢鬧得太過。”
“現在有了你說的這些，只要得到證明，那就不是宗管所找麻煩，而是我們找他們麻煩了！”
謝靈心聽他說得簡單，但也能感受到這其中的“刀光劍影”，恐怕比真刀真槍都兇險。
“聽你說的，我姐好像比局長都牛？”
聽了這些，金素的來歷更讓他好奇了。
這一口一個我姐我姐的，叫得可親。
蘇黎眼皮連翻，眼白都快翻出來了。
不過他也知道，這是連金素自己都默許的，他能說甚麼？當然只剩下羨慕了。
“金隊的事，等她回來你自己問她吧，我可不敢背後議論。”
蘇黎含糊的說辭，讓謝靈心更加好奇，心裡一陣癢癢。
“總之，你只需要知道，在你這裡，這件事就算了了，以後該幹嘛幹嘛，不用有負擔。”
蘇黎說著，看向眼前這個年輕的臉龐，有些感嘆。
這件事情，自然不可能這麼風平浪靜。
殺死一個宗管所世家子，這是足以令整個雷州震動的事。
一個不好，是要牽連一大片人，甚至要丟腦袋的。
蘇黎也是聽說，戴局昨天晚上被叫去市府，和市府調查問責的人，把桌子都給掀了，差點在市府上演一場史無前例的全武行。
就連局裡高層打來電話，都讓他給噴了回去。
但是聽說後來環保局的高層也突然反水，和戴局一起吊了市府官員。
事情一發不可收拾，有點失控之時，宗管所突然來電話，說這事到此為止。
戴局也是後來從高層那打聽的，才知道金隊昨天晚上直接去了一趟遠東區區府。
宗管所遠東區辦事處，就在那裡。
具體的情況不知道，但聽說是辦事處的人，昨天晚上都很慘。
尤其是那個處長，據說已經下不來床了。
嘖嘖，大區辦事處的處長，可是能跟區執政官平起平坐的，金隊說揍就揍，揍了他他還不敢吱聲。
蘇黎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隊長居然這麼牛比。
以前只是知道她來歷神秘而已。
不過這些事，倒沒必要說出來了。
畢竟是宗管所，事情做就做了，讓人丟了裡子，面子還是得給人留一點。
謝靈心能這麼容易過關，固然是因為上面死保，和金隊的彪悍威懾力。
可換了別人，局裡高層可能死保嗎？
還是因為他自己的價值，足以讓局裡去頂住這個壓力。
他和金素的緣分，更是一般人可遇不可求的。
這其中，運氣、實力，缺一不可。
蘇黎雖然不說，謝靈也能猜到一些。
不過，他相信金素。
既然說結束了，那就是結束了。
至少有金素在的一天，壓力就到不了自己這裡。
“我姐呢？我好久沒見著她了。”
蘇黎道：“金隊忙著對付白蓮社呢，這事我也正好要跟你說的。”
“你進域境之前，金隊應該提醒過你吧？”
謝靈心想起那條簡訊，點點頭。
蘇黎道：“這事得從白蓮社的‘真佛降世’計劃說起。”
“真佛降世？”
謝靈心道：“我在域境裡，也聽祝文傑，這到底是甚麼？難不成還真有佛？”
蘇黎冷笑：“物質世界自然是沒有，可域境世界有。”
“修行成仙，仙神都是人來做，這是聯邦的主流意識。”
“但是也有些‘非主流’，這些人，從來不相信人能與‘仙神’相提並論，仙神都是天生的，高高在上，凡人不能褻瀆。”
“他們狂熱地信奉著那些傳說中的仙神佛陀，甚至妄想著迎接祂們從虛幻之中，降臨到真實的物質世界。”
“這些狂信徒，為了他們信奉的仙神，甚麼事都能做得出來，甚至敢對抗聯邦。”
“白蓮社就是這麼一群狂徒。”
他似乎說了太多話，起身到一旁倒了兩杯水，回來遞了一杯給謝靈心，喝了兩口才繼續道：
“在蠻荒級以上的域境世界，確實可能有‘佛’的存在。”
“但你也該知道，物質世界是物質世界，精神世界是精神世界，”
“我們修行，某種程度上就是要打破物質世界的限制，”
“可哪怕只是一門浮生品的功法，也需要藉助傳說之力，越是高階、強大的力量，打破限制的難度越高，”
“何況是傳說中的真佛？”
“白蓮社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在策劃著迎接真佛降世。”
“他們的勢力，不止是在遠東星，甚至在其他星球，也有觸角暗中盤踞在聯邦的各個角落。”
“時不時地冒出來作亂，讓聯邦都頭疼。”
謝靈心有點驚異：“難道他們真有手段，令真佛降世？”
蘇黎搖搖頭：“我也不清楚，或許有吧，但也或許，不過是一群狂徒的妄想罷了。”
“根據我們查到的線索，他們為了佛陀降世，想要創造一尊能容納佛陀精神的‘金身’……”
“迎接域境中的‘佛’降臨物質世界，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如果只是佛的一部分精神，卻容易多了。”
“所以，他們圖謀在物質世界中先製造一尊‘佛陀金身’，再接引佛的精神降臨，哪怕只是一部分，可那依舊是‘真佛’。”
“但人要是連‘佛陀金身’都能造出來，咱們還用修甚麼行？”
他頓了頓，朝謝靈心問道：“你聽說過‘佛供養’嗎？”
“佛供養？”
謝靈心一怔，旋即點點頭，張口就來：“願此香花雲，遍滿十方界。供養一切佛，尊法諸賢聖。無邊佛土中，受用作佛事。”
“這應該是修行佛法的一種方式吧？”
蘇黎一驚：“你連佛法都懂？”
謝靈心眼珠轉動，回過神來，心裡也有些驚異。
沒辦法啊，上輩子看的雜書多，如今修行心靈有成，記憶不但沒有模糊，反而記起的東西越來越多。
在進域境前還沒有這麼誇張。
可在第一次請神成功後，性功大進。
現在一聽蘇黎的問話，居然張口就來。
蘇黎見他神態，誤以為他不想說。
雖然心裡奇怪得緊，但也不好追問。
便繼續道：“沒錯，這本是佛法的一種修行方式，確切地說是修行心靈的方式。”
“透過物質、精神、或修持行為，供養佛法僧三寶，”
“為的是端正自己的心靈、行為，滅除心中的貪慾，滋養心中的慈悲。”
“供養佛，一般有三種方式，以世間財供養，以世間法供養，還有無相供養，”
“供奉財物、修行佛法、或是不拘泥於形式，念一句佛，合什一拜，都是供養。”
“本質是以物顯心、借事修心。”
“但白蓮社的狂徒，在這三供養之外，又創造了另一種‘供養’——身供養！”
謝靈心一驚：“身供養？”
蘇黎怔道：“你聽過？”
謝靈心回過神來，連忙搖頭：“哦，沒有。”
其實他知道。
上輩子看過不少雜書。
藥王菩薩成道前世，為一切眾生喜見菩薩，為供養佛，燃身千歲。
經雲：其身火燃千二百歲。
轉生一世後，又再次燃臂七萬二千歲。
行的是捨身法。
所謂：燒身滅形以供佛。
謝靈心不知道這些佛經是怎麼來的，也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是甚麼，他沒這樣的境界去揣摩，也沒興趣。
但至少知道，藥王菩薩有烈火燃身千歲萬歲的本事。
有這本事，人家就愛燒著玩，你也只能乾瞪眼羨慕。
可肉體凡胎，人若用身供養，那會怎樣？
必然是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