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雲峰的雷暴漸漸平息，天邊裂開道金縫，晨曦順著裂縫淌下來，在逐雷宮的青銅殿頂鍍上層暖光。楊辰握著那半爐仙渡古丹，站在丹池邊望著池心旋轉的雷珠，忽然覺得體內的靈力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撥了下，順著血脈往頭頂衝——那是突破的徵兆。
“這股氣……”他下意識盤膝坐下，指尖掐了個凝神訣。老者不知何時立在他身後，雷木杖往地上一頓，殿內的雷電之力突然溫順起來，像溪流般繞著他流轉。“別抗拒，這是逐雷宮的地脈靈氣，借你突破正好。”
楊辰閉著眼，感覺丹田處的靈力團在雷力的滋養下漸漸膨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噼啪聲。趙奎和凌月守在殿外，聽到殿內傳來龍吟般的低嘯，相視一眼，都鬆了口氣——這是晉階的跡象。
不知過了多久，楊辰猛地睜開眼，兩道金光從眼底閃過，周身的雷絲突然炸開，在殿內織成個巨大的光繭。老者撫著鬍鬚點頭：“不錯，築基境巔峰就能引動雷靈護體，難怪龍雷佩會認你為主。”
光繭破裂的瞬間，楊辰站起身，只覺渾身輕盈得像能乘風而起，之前被血魂教餘孽所傷的舊傷竟隱隱作痛，隨即被一股暖流撫平。“這就是……仙人境的門檻？”他試著揮了揮拳，拳風帶起的雷力竟在地上砸出個淺坑。
老者扔給他件玄色短褂，上面用金線繡著雷紋：“這是雷蠶絲所制，能護住經脈。你現在剛觸碰到仙人境的邊，靈力還不穩，出去別輕易動用雷力——凡人的肉身扛不住你一拳。”
楊辰接過短褂穿上，只覺絲絲涼意順著面板滲入，剛才躁動的靈力果然平復了許多。“多謝前輩。”
“先別急著謝。”老者遞來塊巴掌大的玉簡，“這裡面是‘雷靈引’的口訣，能幫你穩固境界。找到凌雷後，帶著她來取成品丹，到時候我再傳你完整版的雷系功法。”
離開逐雷宮時，山腳下的霧氣已經散去，露出片青灰色的石灘。趙奎指著遠處的黑風谷方向：“探測器顯示凌雷的氣息就在谷口，只是那裡的魔氣濃得化不開，我們的法器恐怕……”
“試試這個。”楊辰從懷裡摸出老者給的雷玉簡，往裡面注入靈力，玉簡立刻亮起淡紫色的光，周圍的空氣都震顫起來，“前輩說這玉簡能驅散低階魔氣，應該夠用了。”
黑風谷名副其實，谷口的風捲著灰黑色的魔氣，吹在人臉上像針扎。楊辰捏碎玉簡，紫色雷光瞬間鋪開，在身前撐出個半透明的護罩，魔氣撞在護罩上滋滋作響，竟真的退開了。
“這邊！”凌月指著左側的山洞，手裡的追蹤符正朝著洞口劇烈燃燒，“她肯定在裡面。”
山洞裡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楊辰往裡走了幾步，就看到個穿紅衣的少女蜷縮在石壁邊，腿上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魔氣正從傷口往全身蔓延。“凌雷？”
少女艱難地抬頭，臉色蒼白如紙，看到楊辰身上的雷紋短褂，眼裡閃過絲驚訝：“你是……爺爺派來的？”她的聲音氣若游絲，手卻死死攥著塊碎裂的雷晶，“別管我……他還在等我送劍坯……”
“都這時候了還想著劍坯？”楊辰蹲下身，取出半枚仙渡古丹塞進她嘴裡，“你爺爺快把逐雷宮翻過來了，再不跟我們走，他就要親自闖黑風谷了。”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順著凌雷的喉嚨滑下，她腿上的魔氣瞬間被逼退了寸許。“他？他是誰？”凌月忍不住問。
提到“他”，凌雷的臉頰泛起絲紅暈，又很快黯淡下去：“是鎮上的鐵匠，說要給我鑄把能劈開魔氣的劍……我偷了爺爺的雷晶給他當鑄材，結果路上遇到血魂教的人，他們搶雷晶不成，就……”
“就下了黑手？”趙奎踹了腳旁邊的碎石，“這群雜碎，等找到他們非得扒了皮不可！”
楊辰給凌雷包紮好傷口，背起她往外走：“先別說這些，出去再說。”凌雷不算重，可楊辰揹著她穿過魔氣最濃的路段時，還是覺得後背的雷絲短褂燙得厲害，護罩的光芒漸漸黯淡——看來玉簡的效力快耗盡了。
“放我下來。”凌雷掙扎著要下來，“我自己能走，雷晶裡還有點靈力……”她從懷裡摸出那半塊雷晶，往上面啐了口血，雷晶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將周圍的魔氣衝開條通路。
“這丫頭，跟她爺爺一個倔脾氣。”趙奎咋舌。
出了黑風谷，陽光灑在身上，凌雷的臉色好看了些。她望著逐雷宮的方向，輕聲道：“其實……我知道他是血魂教的細作。”
眾人都愣住了。
“雷晶裡有爺爺的本命雷印，他一碰到就會觸發警報。”凌雷的聲音帶著哭腔，“可我還是想試試……萬一他是被逼的呢？結果他拿到雷晶就給了教眾，還笑我蠢……”
楊辰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起自己當初被血魂教設計的經歷，心裡五味雜陳：“別傻了，值得你賭上命的人，不會讓你賭命。”
凌雷沒說話，眼淚卻掉了下來，砸在楊辰的短褂上，暈開一小片溼痕。遠處的逐雷宮在陽光下閃著光，像座沉默的守護者。楊辰忽然明白，仙人境的力量從來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有底氣守護——守護自己，守護在意的人，守護那些像凌雷一樣，在執念裡跌跌撞撞的人。
回去的路上，凌雷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那半塊碎裂的雷晶。楊辰回頭望了眼黑風谷，那裡的魔氣又開始聚集，像個永遠填不滿的漩渦。但他知道，只要心裡的光不滅，再濃的黑暗也能撕開條縫。
就像此刻，陽光穿過雲層，在他們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溫暖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