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崔玉蘅也睡得很早,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溫亭驟先是等她睡著了,才仔細摸了她的脈,緊接著手指都有些顫抖,
又像是不敢相信,側躺在她身邊,用手指輕輕觸了觸她的臉,她的唇......
“不要......我不要回去......我才不會給你們錢呢,”崔玉蘅皺著眉,不停地嘟囔,睡得並不安穩,“咕嚕......溫亭驟......混蛋,不要離開我......”
溫亭驟趕緊將她抱住,感受到熟悉的懷抱,她才安心又睡過去。
第二天,崔玉蘅自進宮以來,第一次睡了個大大的懶覺,一睜眼就看見戚嬤嬤帶著笑意的臉。
“哎呀嬤嬤,你怎麼來這麼早!“崔玉蘅不想動,就覺得還想睡,但是肚子又餓。
戚嬤嬤也不催她,接了熱帕子給她擦臉:“是奴婢來早了,娘娘再睡一會兒。”
可她一看旁邊的刻鐘,這時候可不早了,兒子早課都快下了。
正想著,小咕嚕就快速回來了,一回來就撲到她的床前:“娘,您醒啦,今天心情好嗎?”
“挺好的啊。”崔玉蘅覺得奇怪,今天大家的態度都好奇怪啊,還是瀰漫著喜氣的那種。
這個時候,溫亭驟也下早朝回來了,外間宮女們正在擺飯,但是他沒看一眼,徑直往裡面走,一向臉色狷厲的他此刻也是冰消雪融。
怎麼說呢,崔玉蘅看著都有些不習慣了。
“阿蘅,睡得好嗎?”他一過來,也是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眼裡的柔情幾乎要滴出水來。
崔玉蘅把漱口水吐出去,準備下床,漫不經心地說:“好啊,怎麼啦,今天這麼殷勤,你做對不起我的事兒了?”
這當然是她無理取鬧,隨口說的,溫亭驟對她向來是百依百順,好到有時候她都覺得太過了。
溫亭驟接過她手裡的漱口盅:“怎會?阿蘅,你有孕了。”
“啊我有孕了......”崔玉蘅不在意地複述一遍,腳踩在腳踏上,忽地聲音拔高,“我懷孕了!!?”
“是啊,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恭喜娘親!”
所有人臉上都是笑容,所以溫亭驟安靜地坐在旁邊就很突兀。
崔玉蘅不是第一次妊娠,但是上次懷兒子的時候,她在逃跑的路上,這麼說起來,她也是上演了一番古代版的帶球跑啊。
而且那個時候兒子很乖,她一點反應都沒有,等真正發現有孕的還是宋雲邈。
因為她月事一直沒來。
這幾年的調養下來,月事規律了許多,最近可能是跑來跑去太忙了,根本沒注意到。
但是幾天前,溫亭驟就發現她的口味變了,胃口也變好了,嗜睡但睡眠不好。
之前他也自己給她摸了好幾次脈,但都不是很明顯,直到昨晚上又一次把脈,又叫了太醫來重新把過,才完全確定。
“好,都賞。”溫亭驟吩咐下去,宮裡上下都喜氣洋洋的。
崔玉蘅摸摸自己的好大兒:“別擔心,咱們先吃飯,儼兒,你吃好了還有課呢。”
小咕嚕,現在崔玉蘅已經不這麼叫他了,因為這個小傢伙,不還沒滿十歲,但已經長得有些壯的小子,她叫不出來。
儼兒點頭,拉著她的手,來到餐桌邊:“娘,您好好吃,別管兒子,兒子吃了就去。”
崔玉蘅對兒子放心,但還是偷偷觀察了他的神色。
這個孩子,來的讓她沒有準備,況且要二胎,應該問一下老大的意思。
崔玉蘅就暗瞪了溫亭驟一眼。
於是崔玉蘅就問:“儼兒,你覺得娘生個弟弟或者妹妹好不好呀?”
儼兒臉上都是期待:“當然好啦,只是要辛苦孃親了。”
崔玉蘅心裡一片柔軟:“謝謝我們儼兒。”
等儼兒去上學,太妃們的恭賀也到了,但是都沒待多久,怕打擾她。
倒是一向比較忙的溫亭驟,一直都默默陪在她身邊,也不怎麼多話。
說來也奇怪,沒說懷孕之前,她就覺得自己生龍活虎的,等真的知道了,她就覺得想睡覺。
等她睡完午覺醒來,偌大的寢殿只有溫亭驟一個人。
四下簾子是拉著的,因為她雖然怕黑,但是睡覺的時候,是不喜歡光亮的,只需要身邊有人陪著就好。
現在就是如此,溫亭驟那邊只有一盞很微弱的光,他手裡正翻閱著奏摺,看著桌子上,已經堆了很多,看樣子是把東西搬來這裡了。
崔玉蘅沒有動,就微微偏了頭,靜靜看著他。
他的影子被微微搖晃的燭火拉的很長,這讓他看起來很孤獨。
他一直都很孤獨。
說起來這些皇親國戚都是他的親族,但他從來不與之親近。
和太上皇雖說是兄弟,但是兩人鬧的也很難看,你殺我兄弟,我殺你子女。
那些后妃王爺子弟畏他如虎,臣子勳貴避他如蛇蠍。
兒子也和他不是那麼親近,最近她也有自己的事情忙,逮著機會就往外面跑。
孤家寡人。
也許是她的目光太過於專注,沒看一會兒,溫亭驟就放下奏摺轉過身來:“吵到你了嗎?”
“沒有,我說這個午覺怎麼睡得這樣踏實呢,原來是你在旁邊呀。”崔玉蘅踩著鞋子樂呵呵地跑過去,摟著他的脖子,吧唧親了一口。
溫亭驟就一怔,把她抱了過來:“慢點,仔細摔著。”
戚嬤嬤帶著宮人進來拉簾子,掌燈,知道她懷孕,就一定要親自來照顧。
“哪兒就那麼嬌貴了。”崔玉蘅不在意,從他身上下來,“你先看摺子。”
“無妨。”
崔玉蘅就捧著他的臉,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溫亭驟,你是不是不開心呀?”
從早上起來就發現了,按理說,他們有了第二個孩子,他應該很高興才是。
可比起其他人,比如兒子,他看上去就太平靜了,情緒甚至有些低落,很反常。
難道他不想要這個孩子?不應該啊,反正崔玉蘅自己是很期待的。
溫亭驟一愣:“你能為我孕育孩子,我怎會不開心,只是......想起了之前,錯過了你和儼兒,沒有陪在你身邊,我只是......”
害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