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凝滯了半晌,在旁邊看戲的人才發出尖叫。
五皇子脖子上的短刀尚且發出細微的嗡鳴聲,血順著他的脖子由慢到快,迸射出來
崔玉蘅一恍惚,眼睛就被矇住,人被圈在懷裡。
“陛下......”
“陛下......”
溫亭驟一走進來,似乎把門外的光都給盡數擋完了。
溫亭驟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身後的人安靜地進來,將依依抱出來。
依依剛才躲在大缸子裡,倒沒有看見五皇子噴血的屍體,出來也被宮人抱著朝向了另一邊,走過崔玉蘅的時候,還摸摸她的肩膀。
崔玉蘅心下一暖,就聽見一個皇子顫抖著說:“你......你殺了五皇兄.......你瘋了.......”
“我要告訴父皇!!你這個喪心病狂的畜生!”其中一個皇子瞧著年紀還小,但實則是太上皇的第十一子。
此時被五皇子的屍體嚇得語無倫次,另外幾個人卻已經癱在地上了,抖抖索索說不出話來。
他們沒想到,皇帝真的敢殺皇子,即使是父皇,在皇子犯了錯,也只會終身圈禁不得出,但萬萬不會就這麼殺了。
史書會如何書寫?他就不怕嗎?
“噢?既如此,就都去陪他吧。”溫亭驟當然不怕,眼裡更是一點溫度都沒有。
但就是這股子平靜,和視他們生命於無物的態度,才讓他們打從心底寒意和懼意升起。
之前的宮變,他們也只是聽說,等一切塵埃落定,已經被完全控制住。
他們從未見過這位皇帝,哦不,先皇的第十七子,他們的皇叔,父皇的弟弟,是何等人。
就這麼不甘不心地過了這麼多年,本來也想著要不要認命。
可父皇說的,又讓他們心底那些不甘心前所未有的湧了起來/
要是他們之中哪位登上了那個位置,斷不會讓他們過成現在這副窩囊模樣。
從前他們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和公主啊,現在呢,和一群后宮婦人擠在一起,一點權力都沒有。
有幾個狗腿的,早早巴結上了這個身份詭異的皇帝,倒是在朝中有事情可做,可那哪裡比得上真正的權力在手,哪裡比得上封王。
就這麼在行宮待一輩子,和圈禁有甚麼區別。
他們就不相信,皇帝敢把他們如何?左不過是訓斥幾句。
眼看著皇帝辦的事情,越來越荒唐,他們就覺得機會來了。
可現在,他們甚至都不敢看一眼皇帝長甚麼模樣。
不管他們如何做想,溫亭驟攬著崔玉蘅離開這裡,只餘下眾皇子公主瑟瑟發抖,看著將他們圍住的面無表情的太監。
“依依怎麼樣了?”昭太妃急急趕來的時候,臉上都是倉惶,甚至連禮數都忘了。
崔玉蘅不會計較這些,說起來,都是她太掉以輕心,對宮內掌握不足罷了。
而且,也是她自己的原因,旁人對她的存在感到不屑。
這把她的好勝心都激發出來了,心裡倒是好好盤算了一番。
“她睡著呢,沒事的,你別擔心。”崔玉蘅神色溫柔,坐在床邊。
太醫來看過了,好在依依沒受甚麼傷,身上有輕微的磕碰擦傷。
好在這是個心大的小姑娘,只是覺得累,並沒有受到驚嚇,這會兒正累的呼呼大睡。
崔玉蘅自責得很,昭太妃更是自責,要不是自己無能,孩子何以會受這一番苦。
如果沒有皇后......
等依依醒來,崔玉蘅又安排了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陪她鬧了一場,才讓昭太妃帶了回去。
至於那幾個活著的皇子公主,溫亭驟倒沒真的殺了他們,那也太多了。
但其他人都知道,他做的出來,並且很想,惹得行宮那些觀望的人再也坐不住了,紛紛跑來跪在他面前求饒。
可是不敢發出聲音,因為他們怕打擾溫亭驟處理政務。
最後,是皇后進了殿內勸了一番,才好歹保住了這些人的性命。
眾人再不敢造次,心中對皇帝的恐懼達到了頂點,也對皇后產生了感激。
但這一輩子,也別想在外面冒頭了,溫亭驟對他兄長這些子女全無感情,巴不得全像是當年的太子和二皇子一樣,殺了廢了乾淨。
他不在乎天下人如何看他,也不在乎後人如何來評說。
但阿蘅跟他說:“你做的很多事情,都是有利於百姓的,此乃大德,所以我們才會再次相遇,他們罪不至死,好歹留一條命就是了。我不想你揹負太多罵名。”
雖然有些罵的還挺對的,崔玉蘅都找不點反駁,她就是翻遍史書,也沒見幾個像他這樣大膽的,真的是很有暴君潛質了。
崔玉蘅還是挺擔心他的精神狀態的,覺得是自己前期把他折磨壞了,沒有讓真正治癒他的女主到來。
所以現在才看起來這麼......控制不住脾氣,只需要一點點導火索,就能夠輕易將他點燃。
崔玉蘅猜,按照原書本來的軌跡,他肯定會成為一代明君,怎麼能成為一個暴君呢?
所以,崔玉蘅想盡自己的能力,讓他恢復到平靜狀態。
但這個就犯難了,她對溫亭驟惡語相向慣了,就是現在說話也不客氣,到底要怎麼安撫他,把他引到正軌呢。
總之今天去殿上說的那番話,倒是起了點作用,最關鍵的是,那群欺凌人的皇子公主,也不配過那麼高高在上的生活,圈禁起來,對他們來說才是生不如死的。
可如果今天依依真的遭受了甚麼,那麼就是溫亭驟把他們全部砍了,她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溫亭驟最近越來越忙,根據宋雲邈的進度,海禁也快開了,當然反對的聲音也多,畢竟大雍開國以來可沒開過海禁。
今天來處理了依依的事情,又很快回去處理政務了。
所以晚間,等昭太妃帶著依依走了,她才坐下來。
寶春心疼地端來水和藥:“娘娘,您受傷了,奴婢們都不知道。”
之前只是隱隱有些痛,她尚未在意,崔玉蘅把手攤開:“無妨,小傷罷了。”
就聽得溫亭驟大步走進來,墨眉皺起:“甚麼小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