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有所不知,此女乃是崔侍郎之女,親母早喪,無人教養,方才有這些荒唐心思。”後邊的小官討好地解釋。
卻見六皇子並沒有應答,只是眼角冷冷一瞥。
小官頓時汗如雨下,怎麼忘記了,這位在外多年的皇子,可不就是因為親母去世,才自請去的軍中嗎。
現在雖然在皇后名下......
司危的視線依舊鎖定在街道上緩緩行進的馬車,久久都沒有離開。
想到那日回京,那女人也是這麼從窗子裡這麼看他。
司危心裡就升騰起一絲微妙的心有靈犀之感。
那天人聲鼎沸,百姓夾道,馬蹄陣陣,尤有血腥。
他也知道,此時回京,也不會比在戰場上廝殺安全多少,心裡是煩躁。
可驀地對上的那一雙眼,讓他頓覺天地寂靜。
沒想到還會再次見到她,起先不知道,她聲音輕快,毫無閨閣女子的端莊,牽著裙襬如農家女一樣奔跑。
就那麼被她撞上,似乎胸膛那一處忽然就溫熱柔軟了起來。
然而,今天又見到了。
她做的事情,總是那麼出乎意料,堂堂侍郎之女,要靠只貓兒來接近男子,真是......
真是甚麼,司危也沒有往下面想。
因著前段時間的事情,父皇卻沒有對他多有苛責,反而派出人,實地考察,誓要捉到那破壞之人。
這樣,讓他更為摸不準,帝王心思,就是如此。
而那人,司危更是恨不能將之千刀萬剮,居然敢搶且能搶到他的東西!?
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有一個人在虎視眈眈,要每一個皇子不好過。
能刺殺太子,就能夠刺殺皇帝。
能把二哥弄成那樣,也能讓他生不如死。
可卻抓不到一點蛛絲馬跡,那莊子,他們也是派人去瞧了的,沒有異常。
除了崔玉蘅的那個老嬤嬤,可一個老婦人能夠做到這些嗎?
司危儘管告訴自家不要輕視,但依舊還是不相信。
思緒翻湧間,崔玉蘅的馬車早就不見了影子。
自從知道溫亭驟開始搞事情之後,崔玉蘅就愈發減少了接觸的機會,怕他錢不夠,還拿了幾張面值不菲的銀票放在他房裡。
只不過最近溫亭驟鮮少在,應該也是快脫離崔府了。
以後,他有他的陽關道,她有自己的獨木橋。
沒有悽慘的下場,還有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上午製造和寧昭的初遇,下午她得去宋府做客。
宋雲邈的宅子,是皇帝親自賜下的,看著不算是很大,但是地段很好,周圍無一不是顯貴。
反正崔宅離這裡還有一段距離,足可見宋雲邈聖眷正隆。
只是宋雲邈已經出發去了江南,剛一去,就在那邊搞出了大動靜,連她這個對朝政一竅不通的,都有所耳聞。
宋雲若一個人在,無聊的緊,三天兩頭邀她來玩。
上回的事情,宋雲若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回事,稀裡糊塗就那麼過去了。
那麼羞人的事情,崔玉蘅也不好意思說。
“你可來了,你不知道,我都要閒出繭了,把自己包裹起來,等好玩的來了再出來好了。”宋雲若還是老樣子,一拉著她話匣子就開啟了。
忙碌的崔玉蘅無法感同身受,只說:“我這不是來陪你了嗎,你可得好酒好菜招待我。”
“能少的了你一口吃嘛,也不擔心長胖了找不到好夫婿。”
“你吃的可也不少,你不擔心?”崔玉蘅反駁。
“哼,我夫婿要是嫌我胖,那都是他自己無能。”天氣轉涼,兩個人坐在亭子裡,屏退了下人說私房話。
“我知道,你最喜愛威武強健的男子。”崔玉蘅叉了一片蘋果吃。
“你不懂,男子健碩些,讓人覺著心安。”這些在其它場合不會說點話,宋雲若可毫無顧忌。
崔玉蘅聽她抒發自己的擇偶標準,心思卻不由自主飄到了其它地方。
儘管她不刻意想,但是那天在湯泉,腳被溫亭驟的手抓著,是難以掙脫的力量感。
後來被他從後面擁著,儘管只有那麼一小會兒,但她仍舊感受到了難以忽視的熱意。
他真的很不一樣了,可以將她整個圈起來。
似乎男人長大隻是一瞬間的事情,
“你也不用這麼害羞吧,我就是說個男子,你臉都紅了,看來我說的有道理,身體越健碩的男人越吸引人。”宋雲若就壞笑。
崔玉蘅連忙辯駁:“才不是,我喜歡的是表哥那樣的謙謙公子......”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宋雲若也知道她不是心儀自己的哥哥,只是一般女子對這樣相貌的男子都會有好感。
宋雲若就愁道:“說起來也奇怪,我哥年紀也不小了,他醉心仕途無意於兒女之情,可娘也不著急,真是奇怪。”
這傻丫頭,真幸福,甚麼都不知道。
崔玉蘅就寬慰:“因為表哥現在看似鮮花著錦,實則危險著呢,肯定也是不想拖累女子,等穩定下來就好了。”
宋雲若接受了這個說法,就開始興致勃勃地談著自己心儀的物件,確實是有那麼一個人。
但一切都要等宋雲邈定奪,事關朝事,宋雲若也不會任性。
且說宋雲邈在江南,確實是大刀闊斧,但也危險重重,明刀暗箭更是防不勝防。
此時大汗淋漓,肩膀上的傷口撕裂般的疼,再往上一點就要砍到脖子。
他自己倒是沒甚麼,兀自忍耐。
倒是身前那個沉默的青年看著就要拔劍出去。
被他喝止住:“蠢貨,你去了又有何用,都是世家培養的死士,你焉能問出個甚麼來!?”
青年就轉過身來,蹲在他身前,一雙清俊的眼睛直愣愣看著他肩膀的傷。
然後接過藥瓶,一點點倒著藥粉。
宋雲邈脖子上的青筋都漲起,忍住這非人的疼痛。
青年手都在抖,捧著他的肩膀。
褪下加了墊肩的外衣,他的肩線柔和,瑩白如玉。
青年不敢動作大了,只輕輕用紗布包紮著,最後甚至湊近了去,眼看著唇就要碰到。
臉上就狠狠捱了一巴掌。
宋雲邈有氣無力地指著他:“怎麼,還上癮了?管好你的招子,還有從旁插手的那一夥人,趕緊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