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蘅不是不看他,而是根本不知道怎麼面對。
對於戚嬤嬤她們,以後肯定會加倍對她們好的。
就連救了她的那個小丫鬟,她也提到了身邊做二等丫鬟。
現在身邊也多多是巴結她的人。
崔玉蘅還沒騰出手來,但這幾個月仔細考慮了,對於這個對不起的人,該要如如何彌補。
溫亭驟以後肯定是大有作為,但具體如何來的,她是真的不清楚。
自從系統不在後,關於原書的劇情她就越發不熟悉了。
甚至一想就腦袋疼,這肯定是系統自毀前做的好事!
可能是在完全黑化後,決定發奮圖強,把她踩在腳下!?
想到這裡,崔玉蘅打了個寒顫,可現在他沒有黑化,那還能走原書劇情嗎?
這就是崔玉蘅糾結的點,要不繼續虐他?
但也不知道進度,這得啥時候才是個頭啊。
要不就補償他吧,後半輩子她崔玉蘅負責了......
但也不要再過分親近了。
“回去吧,把《大雍律法》和賬本拿來。”崔玉蘅想了想,規劃了方向。
就當多了一條命吧。
戚嬤嬤和菱歌面面相覷,賬本她們知道,小姐每半月都要查一次,極為耐心。
而且記賬的方式很是仔細,底下沒幾個敢偷奸耍滑的,都說是隨了宋氏那般能幹。
但看律法幹甚麼......
崔玉蘅當然有自己的考量,這崔府她並不打算常待,一家子豺狼虎豹,她爹現在指不定想要拿她換個好價錢呢。
本朝法律,對女子的財產,管理極為嚴苛。
總的來說,女子是沒有管理自己財產的權利的。
唯一比較特殊的,就是嫁妝。
但被孃家、夫家吞併嫁妝的女子不在少數,這就不在律法保護以內了。
而且,私自處理大額財產,會被認定為“越權”。
也就是說即使被家族逼迫或者是丈夫苛待,女子匿名售賣或者是拆分轉移自己的財產,都會引發糾紛。
搞不好就是要坐大牢的。
沒出嫁前,財產由家中父兄打理,有了兒子,則由兒子代管處理。
總之不能夠自己處理。
翻遍律法,崔玉蘅給自己找了個方向,一是找一個家中沒有男性繼承人的、身體不好的男人嫁了。
這樣就可以以寡婦的身份守節,從而保護自己的財產。
這個條件很苛刻,她爹也不會同意。
而就是找一個本身就富貴的人家,她的那些財產,根本就不會放在眼裡。
當然這就更苛刻了,若是真的嫁給了甚麼權貴之家,那這後半輩子,也就完了。
像是宋氏出身多麼高貴,心思多麼聰敏,還不是隕落在後宅中。
不過事在人為嘛,崔玉蘅信心滿滿,現在只有一條命了,可不得好好活著。
因此,在盤點完自己的賬目過後,她就開始讓戚嬤嬤行動了。
與其讓崔硯給她賣個好價錢,不如自己佔得先機,先行嫁人好了。
作為早年宋氏身邊的婢女,戚嬤嬤的訊息來源可不差的。
這麼一忙碌,就是一天,突然發現,這府裡沒有趙氏母女作妖,其實很愜意的。
晚間,崔玉蘅和戚嬤嬤用了飯,難得在花園裡消食。
從前她是鮮少來的,每天都被人物裹挾著,根本無心消遣。
這個花園,是宋氏在的時候打理的,但趙氏接手後,就不甚重視了。
因此看起來格外花繁葉茂,很有庭院深深的氛圍。
有些花,還是宋氏帶著小小的崔玉蘅親手種下的。
“嬤嬤,我想一個人在這裡待一會兒。”
晚間不是很熱,崔玉蘅坐在石凳上,眼前的湖水被晚風吹起漣漪,她心裡一下子就平靜了下來。
“好嘞,奴婢去拿披風來。”這裡離她的院子並不遠,屬於是抬頭就能望見的,戚嬤嬤憐惜地看了她一眼,以為她是想娘了,因此痛快離去。
戚嬤嬤也算是猜的對,崔玉蘅在想宋氏,那個只留在原身記憶中的溫柔女人。
也在想自己的前途,就這麼出了神,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寒光一閃。
忽地後脖頸一涼,一股血腥味兒就鑽入鼻腔,一柄沾血的刀橫在她的頸側。
“轉過身來。”
崔玉蘅汗毛都豎起來了,匪徒!
她感覺到了森森的殺意。
她儘量冷靜下來,聲音輕柔:
“這位好漢,我乃崔家女,未曾看見您的相貌,您儘可放心,這裡也有些首飾,您有甚麼困難,儘可拿去。”
一邊說著一邊拔下頭上的釵環,雖說不多,但並不便宜,去當的話能值不少錢。
後面的人並沒有吭氣,崔玉蘅心裡害怕,怕他殺人滅口。
忽地肩膀被扣住,整個人就被往花團錦簇裡一帶。
正進了假山嶙峋處,裡面是一處小空間,容得下兩三個人。
她反抗不及,慌忙閉上眼睛,生怕看到對方的臉。
但下一刻,下巴就被捏住被迫仰起臉來。
這是一個很高的男人,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要彎著腰低下頭。
體格看起來極為健碩,帶著一副醜陋又可怕的面具。
只有面具上兩個黑洞裡露出來的眼睛,如鷹似隼,眼神有如實質烏雲罩頂般壓下來,讓人喘不過氣。
男人又去捏她的臉,端詳了片刻,緩緩說:“給我包紮。”
崔玉蘅這才看到:此人腰腹間受了傷,血滲了出來,深色的衣服被洇了一大片。
她沒多說,只是蹲在男人身側,麻利地撕了裙子內襯,男人的眉毛抬了抬,側過了臉。
外面開始下雨了,燈籠高高掛著從上方的洞口照進來,身邊的姑娘低著頭,露出一截粉頸。
小手細嫩,手指頭蔥管似的,頭小小的,扎著小髻,鬢間插著兩朵樸素的絹花。
一張臉蛋巴掌大小,面板瓷白,眼尾微紅,偏生眉毛細長,睫毛更是長的過分,在臉頰上投下一個誇張的陰影。
鼻子挺翹可愛,配上微抿的紅唇,頗像狸奴。
因為傷在腰腹處,崔玉蘅有些為難,她只能看到外面的血跡,裡面的傷口看不清。
她提著男人的一截腰帶:“需要您配合一下。”
男人眯了眯眼睛,隨即“嘶”了一聲。
崔玉蘅嚇一跳,連忙問:“弄疼您了嗎?不好意思,我會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