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身著黑甲,單手提起重達數百斤的漆黑龍紋重戟,步履穩健地走出軍帳,周身散發出的霸道氣勢如長虹貫日,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瀰漫四周。
虞曦玉手持寶劍,一手提起紅裙裙襬,腳步匆匆地跟在林道身後,抬頭望向那道挺拔寬闊的背影。
她心中思緒翻湧,剛剛在軍帳內,這傢伙對自己上下其手,佔了不少便宜,令她又氣又惱。
同時,她也從林道那裡得知,通關這夢境世界的方法,便是逆轉劇本,徹底改寫結局,使夢境世界的邏輯出現混亂,便可透過考核。
霸王別姬,虞姬自刎。
霸王無顏面對江東父老,自刎烏江。
這與她推測的結局,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她未曾料到,這位不可一世的霸王會選擇自刎,而非壯烈戰死。
虞曦心中暗自思忖:這傢伙似乎知曉這座夢境的未來走向。
軍帳外,鼓聲如雷,震撼人心,肅殺之氣充斥全場,三千殘兵已各自手持兵器,身軀挺直如松,牽著戰馬,整齊地列成隊形。
在場的每一位兵卒,周身的頹廢之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腔的戰意,目光熾熱,緊緊盯著大步流星走出軍帳的王。
當他們見到項王那雙重瞳,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冷芒,高大威武的身軀散發出霸道氣息,渾身上下都透著無比的自信。
見到這一幕,所有的兵卒眼睛一亮,精神大振,心中激動萬分,他們那無敵的王,終於活著回來了。
三千江東子弟兵難以自抑,齊聲高呼:
“項王!!”
“項王!!”
有親兵立刻從旁牽來一匹通體烏黑,渾身毫無雜毛,壯碩神駿的戰馬,這正是項王的愛駒烏騅。
烏騅見到林道,眼神靈動,發出一陣低沉的嘶鳴聲,馬頭微微晃動,掙開親兵的束縛,邁開四蹄,緩緩走向它的主人。
林道看著烏騅,冷峻的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敏捷地翻身躍上烏騅,輕輕一抖手中韁繩,烏騅馬似乎心領神會,立刻轉身面向三千兵卒。
林道目光如炬,掃視全場眾人,單手提起龍紋重戟,朝著黑幕之中用力一揮,聲音低沉而威嚴地喝道:“諸位兒郎,皆是我江東豪傑,乃真正的猛士。
如今劉邦與韓信率領幾十萬大軍,在這烏江之地,佈下十面埋伏之陣,妄圖阻攔本王帶領你們回家。
告訴我,我們該當如何行事。”
殺回去!
殺回去!
殺回去!
剎那間,整個軍營氣氛凝重,戰意盎然,三千兵卒個個目光銳利,怒髮衝冠,吼聲如雷,士氣瞬間達到巔峰。
虞曦目睹此景,心中震驚不已,這三千江東子弟兵宛如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只需這位項王一聲令下,便會噴湧而出,掀起萬丈烈焰,席捲天下,摧毀一切。
而也唯有他能夠點燃這座燃燒天下的火山。
“兒郎們,今夜,隨本王直襲劉邦中軍大營。
當年本王能帶爾等破釜沉舟,以三千破三十萬虎狼秦軍。
今日,本王依然能領爾等鑿穿劉邦大營,擒殺劉邦那無恥之徒。”
林道大喝,猛地一提韁繩,一手將虞曦從地上撈起攬入懷中,暖香入玉,烏騅馬嘶鳴著立起,然後如離弦之箭,化作黑芒呼嘯著的衝出軍營。
三千江東兵卒見狀,齊齊上馬,戰馬長嘶,緊隨其後,濺起漫天塵土,整個騎兵陣形以化作箭矢樣,直襲前方烏泱泱連成一片的黑色大軍。
林道沒有半分猶豫,領著三千江東子弟兵如葉偏舟直接逆流而上,氣勢磅礴衝向劉邦中軍大營的方向。
林道這一次突襲,發生的太快,完全超出對方應對範圍,
劉邦前軍陣營直接陷入混亂之中。
再加上霸王親自率軍突襲,人的名,樹的影,一時間,前軍弓兵營竟忘了射箭阻撓,全都嚇著面露恐懼,雙腿打顫。
林道左手摟著虞曦柔軟腰身,死死護在胸懷,右手掄起龍紋重戟,挾萬鈞之力朝盾兵營橫掃而去!
咔嚓!
盾牌碎裂,幾十位盾兵連人帶盾,應聲猛地倒飛,直接將後排盾兵砸得人仰馬翻,前營厚重盾陣,生生砸出一道缺口。
三千江東子弟兵,極為默契的沿著這道缺口湧入,縱馬貫穿進盾陣之中。
霎時間,整個前方陣營徹底陷入大亂,林道舞動著龍紋重戟,化作漫天戟影,似有龍鳴聲響起
戟影所過之處,殘肢橫飛,鮮血飛濺,大片大片兵卒如割麥子般倒下。
“報,大王,前軍大營已被項羽率三千兵卒擊潰。”
中軍大營中,一座最華麗的軍帳內,走出一位身穿金色甲冑的中年男子,身旁緊跟著一位文衫儒士。
“子房,快想想辦法,前軍大營撐不了多久,項羽這廝絕對是衝我來的。”
文衫儒士見項羽親率大軍突襲,眼中閃中疑惑,神情自若,沉聲道:“漢王莫慌。
項王只是出其不意,打了前軍陣營措不及防,他所率兵卒不過三千,而我等擁有幾十萬大軍。
項王再有蓋世之勇,但人力終有窮盡時,我們只需等待,熬幹他最後一絲力量,就可贏下這場勝利。”
前軍陣營內,喊殺聲震天,熊熊大火燃燒,方大營。前直接化作攪肉機,隨著越來越多士卒死去,士卒開始畏死,恐慌蔓延,前方大營直接崩潰。
儒雅文士見狀,眉頭緊鎖,立刻道:“漢王,可派灌嬰將軍,率領八千騎兵前去與之纏鬥,無需正面對抗。
再派樊噲將軍前去收攏前營亂兵,以防項王裹挾他們衝擊中軍大營。”
劉邦聞言立刻下達命令,然後心中有些沒底又問道:“子房,是否去請韓信出手。”
文衫儒士緩緩緩搖頭,低聲道:“漢王,齊王大軍不能輕動,以防項王調虎離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就在這時,正在江東子弟兵的糾纏的騎兵突然譁然,紛紛陣形大亂,土氣大跌。
“報,灌嬰將軍被項王射殺當場。”
“報,樊噲將軍被項王單騎追上,身受重傷。”
聞言,劉邦腦袋一懵,臉上浮現難以置信,頃刻間,他頓感頭暈目眩,整個身軀就要往後倒去,親兵連忙伸手扶住。
痛失大將,讓劉邦心痛不已,更何況,還是一起走來的兄弟。
前方潰軍正如潮水朝中軍大軍湧來,林道挾殘留不到二千的江東子弟兵,在後方驅趕。
劉邦雙目血紅,急聲道:“子房,讓中軍大營所有弓箭手齊射,將那些潰逃士兵全部射殺,快讓韓信前來救援。”
“諾!”
張良心中一嘆,他也沒預料到,這位項王並沒有趁前軍大營潰退時,急切撲上來襲殺漢王,反而是接連斬斷漢王大將,製造兵慌馬亂,形成恐怖潰軍大勢。
這與當年的鉅鹿之戰,何其相似。
很快,左軍方向傳來急促的號角聲,戰馬奔勝聲,整齊腳步聲絡繹不絕。
正緊緊蜷縮在林道懷中的虞曦,猛地抬起螓首,大喜過望道:“項大哥,韓信動了。”
林道手提染血的漆黑龍紋重戟,伸手輕揉她的腦袋,眼中閃過一些遺憾,他感知到幻滅界蝶的意志正在回歸。
它一旦回歸,就會即刻,將他這個破壞遊戲規則的傢伙直接驅逐。
估計夢境考核,只能由虞曦獨自去闖了。
韓信的確動了,十幾萬整齊的大軍,宛如一條黑線從天際湧來,排山倒海壓迫之感,迎面撲來。
大軍直接分流成五股,浩浩蕩蕩,沒有一絲紛亂,如臂使指,一股大軍去馳援漢王,其餘四股從四面八方朝項羽包抄而來。
然後,林道也動了,親率最後二千江東子弟兵捨棄劉邦,誓死如歸直撲韓信帥帳,
劉邦蒙了,立刻反應過來,項羽根本目標是韓信一些,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精芒。
張良臉色變得難看,心中湧起難以置信,他懷著希冀的目光,看向劉邦,誠懇道:“漢王,還請以大局為重,率領全部中軍大軍馳援齊王,徹底終結項王。”
“子房,如今樊噲重傷垂死,灌嬰戰死,大軍士氣難以維計,若是強行率大軍前去圍殺,孤怕大軍會譁變,何不等大軍恢復些士氣。”
張良張了張口,他知曉漢王已經下定決心,就是想看兩方拼著魚死網破,再漁翁得利。
可是他很想說,韓信一死,彭越與英布必然心生猜忌,撤軍保全自身。
漢王少了韓信相助,項羽就有機會逃脫。
可說了,漢王會相信嗎?
漢王未必不知曉這些,可他依然願去賭,因為他老了,韓信的危害已經大過了,苟延殘喘的項羽,更何況他如今已入翁中。
這是陽謀,利用了人性。
項羽好似賭定了劉邦會作壁上觀。
但這絕不是項羽該有的謀略,范增已死,還有誰能為他出謀劃策。
韓信死了,死的很憋屈,他沒預料到頂羽不去殺仇恨最大的劉邦,反而來突襲他這位打手。
哪怕他指揮才華超群,用兵如神。
但面對項羽這種,在戰場上不講道理的存在騎臉,他手下大將紛紛戰死,指揮中樞徹底崩潰,大軍無法合力,再加上漢王作壁上觀。
他不死都不行。
林道渾身染血,那雙重瞳中滿是疲憊,四周全是堆積的屍體,前方有一具眼睛渙散,臉上浮現不甘的殘破身影。
他身後的江東子弟兵已不足百人,各個負傷。
就連林道座下烏騅馬也低垂著馬首,馬嘴喘著粗氣,身上刀痕密佈,鮮血淋漓。
虞曦心疼著伸手撫摸林道泠硬的臉,眼眸溼潤,淚珠劃過滿是鮮血的白皙臉頰,柔聲道:“項大哥,我們渡江回江東。”
“它的意識歸來了,我就要離開。”
天空陡然暗沉,烏雲密佈,悶雷之聲響徹雲海,一道道血色閃電從天空劈下。
一隻毫無感情的巨眼浮現在天上,注視著下方二人。
無形的偉力湧出,四周所有場景被定格,變成灰白二色,只餘下顏色鮮豔的林道與虞曦。
林道抬頭望向天空,聳聳肩道:“它的意識歸來了,我違反了它制定的規則,估計會被驅逐。”
林道話音剛落,嘴唇一涼,虞曦雙手猛地抱住他的脖頸,美眸中倒映著星光,柔軟帶著香甜的朱唇映上,二人開始激烈擁吻起來。
天空傳來一聲巨雷,狂暴的大風襲捲而來。
嘩啦啦!
天上傾盆大雨,宛如瀑布當頭倒下,又只將林道與虞曦籠罩其中。
似乎是不滿林道在這裡勾搭安選定的接班人。
林道的身形開始緩緩化作光點,直接被踢了出去。
“加油,虞曦,我們在外界等你歸來。”
“好,要等妾身哦!”
虞曦眸中淚光閃爍,注視著緩緩消散的林道,心中難掩傷感,白皙如玉的臉頰上,又漸漸升起笑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