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朝傳承二百餘載,開國之君少帝周蒼生,於大周曆史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其弱冠之齡,僅以十載之功,便覆滅暴乾皇朝,一統九州四方,建立大周皇朝,成就千古一帝的偉業。
可惜,時也命也。
這位少帝在壯志未酬之年,宛如流星劃過天際,消逝於滾滾歷史長河,留下諸多傳說及未解之謎。
此亦為周蒼生被稱為少帝的緣由之一。
聞得姬清月相詢,將軍俑岑煊略感詫異,抬頭凝視著她,聲音沙啞且飽含感慨道:“未料,歷經千年歲月,尚有後來者對他感興趣,那傢伙若泉下有知,必邀你等共飲!”
他那如墨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失神,仿若憶起往昔,那些滿懷熱血、志同道合的同伴模樣。
又仿若回到屍山血海的戰場,金戈鐵馬之聲,依稀在耳畔迴盪。
一聲聲熟悉的吶喊傳來!
大勝!
大勝!
令他沉寂千年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周身浮現陣陣蒼桑之意。
林道目光怪異,嘴角微抽,這位大周開國大將,若是知曉姬大小姐,乃推翻大周皇朝元兇之後,是否會當場翻臉提劍殺人。
姬清月察覺到林道投來的怪異目光,不由伸腳踢了他一下,鳳眸狠狠地瞪了林道一眼,示意他老實些,莫要惹來妖娥子。
好不容易,遇見一位千年之前的人物,姬清月無論如何,都要從其嘴中套出些隱秘來。
岑煊轉動他僵硬的俑軀,抬起陰冥土所制的雙手,眸中浮現三分釋然,七分解脫道:“他生於南野之地,出生時,伴隨天生異象,天生先天蒼龍神體,被這片天地眷顧鍾愛於一生。
以弱冠之年自創煉體法《星辰煉體法》,震古爍今,橫壓世間,乃當世第一人,無敵於天下。
周蒼生後念及蒼生塗炭,萬靈悲苦,他承襲天命,代天伐亁,建立大周皇朝。
林道心緒翻滾,暗暗吐槽:艹!好傢伙,這不就是妥妥的天命主角模板,一手拿著爽文劇本,一路被天地所助,從此登臨世間絕巔。
這哥們前世是拯救世界,這才結下這千般因果的吧!
姬清月問出關健問題:“前輩,如此人物,他未何會卻離奇去世。”
岑煊並未直接回應她的問題,而是凝視著林道,緩聲問道:“小輩,長生與君臨天下的權勢,二者擇一,你會作何選擇。”
聞此,姬清月與林道對視一眼,心中頓時明白,這岑煊前輩雖未明言,但這道選擇題,已然透露出諸多資訊,長生與帝位無法兼得,二者只能取其一。
至於其中緣由,二人目前尚不得而知。
林道摩挲著下巴,顯然,那位少帝周蒼生並未選擇小孩那一桌,而是選擇了大人一桌,二者皆欲兼得,此正符合帝王的貪婪與野心!
至於君臨天下的權柄,林道並無太多渴望。
而長生固然美好,可看盡世間繁華,逍遙自在。
然而,伴隨著的卻是極致的悲苦與孤獨,至愛、親朋,皆會依依離世,紅塵羈絆散盡。唯留己身獨存於世。
林道眼神閃爍,語氣堅定道:“若真要抉擇,君臨天下的權勢非我所求,若要獲得長生,願身邊至親亦能與我一同長生。”
姬清月聞言,鳳眸中的威儀盡去,浮現出柔和的光芒,她看著林道,嘴角微微上揚,眉眼間淺笑安然,這傢伙的答案竟與她不謀而合。
這道題是兩道慾望終極之路的抉擇,無論選擇那邊皆有遺憾,而少帝周蒼生選擇二者皆要,所以他輸了。
岑煊眸中閃過奇異之光,聲音沙啞卻有種意味深長之意:“呵!很多人的答案千奇百怪,都逃不過慾望二字。
而你所追尋的欲,是願得長生,亦有心中自私,願至親至愛之人皆可得長生,還真是貪婪。
但請莫要忘記初衷,追求長生之道時,還請駐留片刻,回首望向身後,是否還有遺落。”
林道聞言怔然,一道道身影從腦海裡閃過,不知不覺中,他從孤身一人,身旁陸續開始匯聚很多人。
“他當年也曾立下過宏願,願築萬世不朽皇朝,願與這天地同休。
可惜,他的謀劃太過深遠,為天地所不容,如今大周滅亡,就說明他的計劃已經失敗。”
姬清月連忙問道:“前輩,究竟是怎樣的謀劃,才導致大周皇族,一朝氣運散盡,淪為天誅地滅的物件。”
姬清月立刻明悟,她已經開始接觸到大周皇朝的真正目的,只不過,她有點沒弄明白,為何這位岑煊前輩有問必答,十分配合,沒有任何的隱瞞。
這讓姬清月有些懷疑,其中是否有陰謀詭計。
岑煊略帶深意看了她一眼,聲音沙啞:“本帥當年病重,並不知曉具體的謀劃,只是偶爾曾聽他提過幾句,奪生死為己用,攝幽魂之物於世間,掌眾生輪迴,其他的便不知。”
話音落下,將軍俑身形一頓,體內傳來玻璃碎裂之聲,細微的裂紋正緩緩往處蔓延。
林道聞言,目光陡然一縮,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連聯到許多事,小蒼靈的生死輪迴,勾魂攝魄,幽魂古樹,輪迴之間,還有藍星沒有輪迴轉生之路。
莫非,這位少帝難道想奪天地權柄,以此來達到皇朝不朽,與天地同休,這簡直是膽大包天。
他究竟是做了甚麼天怒人怨之事。
而被天地厭棄之,從天命之子淪為天棄之子,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姬清月並沒有注意林道的沉思,而是問道:“那道器九龍鬼璽,前輩是否知曉。”
岑煊目光意味深長投向林道,探究之色一閃而過,隨口解釋道:“並不知曉,至少在本帥活著時候,大周並無九龍鬼璽這件道器鎮國。”
這小輩好像知曉不少事情,難道……
他心中輕嘆:原來如此,又是一位被天地所鍾之人,還真是一場迴圈,舊的時代終將被終結。
蒼生你準備迎來終局了麼!
林道回過神來,疑惑不解道:“前輩如今的狀態,可是由九龍鬼璽造就而成,你怎會不知它。”
岑煊笑聲沙啞,又似有嘲諷之意:“哈…哈…哈!有件事情你搞錯了,本帥英年早逝死在周蒼生之前,死後,按照本帥遺囑,我的屍身理應埋葬在故里。
如今…陰魂卻是出現在此處,生不如死。”
姬清月與林道聞言,心中震撼,有些明白是何意,這位岑煊前輩並不知曉九龍鬼璽,有人沒經他的同意,擅自將其陰魂抽離,熔入這具將軍兵俑之中,能有資格做到此事的,極有可能是那位少帝。
林道立刻出聲打斷他的講述,沉聲開口:“等等,岑煊前輩再說下去話,你就會違背了誓言,到時……”
岑煊那雙漆黑的眸子柔和,沙啞的聲音中透著灑脫:“小輩,我早就已經背誓,當然會魂飛魄散,你們倆個小傢伙出現那刻,就是給了我解脫的機會,還是要多謝你們。”
話音未落。
咔嚓!
咔嚓!
將軍俑上表面宛如玻璃破碎,漆黑沙塵飛揚,一縷縷黑氣消散,這是陰魂消散的跡象。
見到這幕,林道與姬清月面色動容,聲音哽在喉嚨,心中莫名不是滋味。
一道面容清秀的男人虛影,從將軍俑內飛出,懸浮半空,魂魄正緩緩消散,他望向下方,笑容灑脫。
“能跟你們交流這般久,還真是暢快,千年之久,我渾渾噩噩,與空氣對話,與自己對話,與他們對話,可惜,都未曾有半點回應,簡直生不如死。“”
“小輩,若遇到他,請你送他最後一程,但還請放心,少帝幕中有天地禁制,只能容許五境以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