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好可憐。”靳夢瑩小聲道。
“和你我有甚麼關係？”
趙羲彥慢條斯理道，“可憐的人多了去了……我們照顧不了幾個的。”
“唔？”
靳夢瑩怔怔的看著他，隨即嘆了口氣。
這傢伙說得對，天下可憐人太多了。
“夥計。”
趙羲彥伸手喊了一聲。
“來了。”
服務員立刻跑了過來，“先生，怎麼了？”
“哦，沒甚麼。”
趙羲彥遞了根菸給他後，指著樓下道，“去弄點吃的給下面那兩個人……記我賬上。”
“是。”
服務員急忙跑了下去。
“你……你剛才不是說，這和我們沒關係嗎？”靳夢瑩抿著嘴道。
“對啊，我和他們的確沒關係啊。”趙羲彥眨眨眼道。
“那你還……”
靳夢瑩欲言又止。
“我錢多的花不完啊，你老子上午又來給我送稿費了，我不揮霍一點……那以後只有養一隻吃錢的怪獸，把我家的錢全部吃光了。”趙羲彥嘆氣道。
撲哧！
靳夢瑩忍不住笑了起來。
“作怪。”
“嘿。”
趙羲彥笑了一聲，又看向了臺上。
這時，那方明遠卻走了上去，對著臺下的眾人拱了拱手。
“喲，方先生……”
不少人紛紛開始打招呼。
“這傢伙挺有來頭的呀。”趙羲彥詫異道。
“方明遠，唱京劇的，很厲害。”靳夢瑩小聲道。
“唔，那他上去是幹甚麼？”趙羲彥好奇道。
“掙錢啊。”
靳夢瑩搖頭道，“來盛世園的，幾乎都有些身份，還……還有不少遺老遺少，這裡搭了個臺子，可以唱戲。”
“只要你唱得好，大家就會打賞你，不過，盛世園要抽兩成。”
“臥槽，這允許嗎？”趙羲彥吃驚道。
“允許啊。”
靳夢瑩笑道，“這不和路邊撂攤是一回事嗎？只是放在了酒樓裡而已，而且盛世園和樓外樓一樣……都屬於統戰部管理的。”
“哦。”
趙羲彥恍然大悟。
樓外樓也有人表演，不過那些演員都是文化部送來的，他們來表演，第一是積累經驗，磨練自己，第二也是為了掙點外快。
畢竟樓外樓吃飯可不便宜，所以很多人都有錢，那些演員不拿工資，靠著打賞吃飯。
八成盛世園也是有樣學樣，搞得這種模式。
臺上的方明遠指了指趙羲彥後，清清嗓子就開始唱了起來。
“朝霞映在陽澄湖上。”
“蘆花放，稻穀香，岸柳成行。”
“全憑著勞動人民一雙手。”
……
“喲，《沙家浜》啊。”
趙羲彥感嘆了一聲。
“騙子。”
靳夢瑩嗔怪道，“還說自己對京戲不瞭解。”
她真蠢，趙羲彥是甚麼人？
吹拉彈唱無所不能的江湖百曉生，不懂京劇就有鬼了。
“嘿。”
趙羲彥乾笑一聲，沒有說話。
如果要他唱，他是真不行。
不過，聽得話還是可以的。
不得不承認，這方明遠有點東西。
一曲《沙家浜》唱完，博得了滿堂彩。
方明遠對眾人拱了拱手後，下臺走到了趙羲彥面前。
“小子，你行不行？”
“嚯。”
所有人都看向了趙羲彥，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我行不行的話……回去問你婆娘吧。”趙羲彥撇嘴道。
“哈哈哈。”
所有人都爆笑了起來。
靳夢瑩也滿臉無奈。
你說你惹誰不好，你去惹趙羲彥幹甚麼？
他一張嘴能把人給氣死。
“你他媽說甚麼？”
方明遠勃然大怒。
“說你大爺啊，你他媽有種就動手……你看我不把你褲子訛掉。”趙羲彥斜眼道。
“你……”
方明遠氣得臉都綠了。
這畜牲張口就是登報，閉口就是報聯防辦。
如果真被他訛上，自己怕不會有好日子過。
“行了，滾一邊去吧，你他媽跟個發情的黑猩猩一樣……你不就想和人家姑娘說句話嘛，至於來撩撥我嗎？”
趙羲彥點燃了一根菸，靠在了椅子上，“說真的，我都有些害怕你。”
“唔，你怕我甚麼？”
方明遠愣了一下。
“你去過動物園沒有？那些大猩猩要是憤怒起來，就喜歡把自己的排洩物拿來當武器……等會你丟我一坨怎麼辦？”趙羲彥嘆氣道。
“臥槽。”
整個二樓瞬間炸了。
無數人笑得直拍桌子。
靳夢瑩也是滿臉漲紅。
這傢伙，怎麼這麼會噁心人啊。
“你……你他媽給我出來，我和你單挑。”
方明遠怒吼了一聲。
“嗯？單挑？”
趙羲彥站了起來，單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給提了起來。
“嘶。”
眾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方明遠不算瘦弱，估計也有一百四五十斤，就這麼水靈靈的被人提了起來，這可太恐怖了。
“小子，看到我砂鍋大的拳頭沒有？我這一拳，能把你腦袋打爆，還他媽單挑……你小學生啊？”趙羲彥嫌棄道。
“我……我……”
方明遠被掐著脖子，漲紅了臉，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這傢伙萬一真給自己來一拳，那可就完了。
“滾一邊去。”
趙羲彥把他丟下後，招過來了服務員，“這臺子，大家都可以玩還是要預約啊？”
“大家都可以玩的。”
服務員急忙道，“先生，您貴姓……我給您登記一下。”
“哦，姓靳……靳惟清。”
咔嚓！
靳夢瑩捏斷手裡的筷子，漂亮的大眼睛好似要噴出火來。
這畜牲。
……
“靳先生。”
服務員恭敬的喊了一聲，“您可以去臺上了……您要表演甚麼？”
“哦，唱首歌吧。”
趙羲彥丟下一句話後，走了上去順手抄起了放在角落的吉他，就抱在了懷裡調音。
這時。
靳有為帶著郭主任走了進來，坐在了靳夢瑩身側。
“唔，你們怎麼來了？”
“過來喝杯茶呀。”
靳有為笑眯眯道，“他又發甚麼瘋，怎麼還上去唱歌了？”
“不知道。”
靳夢瑩搖了搖頭，“剛才和方明遠吵起來了……”
“啊？”
靳有為愣了一下，側頭看了過去。
“部長。”
方明遠急忙喊了一聲。
“欸，方主任。”
靳有為擺了擺手，“現在不是在單位，別這麼喊……你喝你的茶，我看我的表演。”
“是。”
方明遠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內心懊悔不已。
幸虧剛才沒動手啊，那小子能和靳部長坐一桌，八成是有來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