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舒溪兒洗漱完跑到客廳的時候，卻發現貝年和一個年輕人正坐在趙羲彥對面，神色頗有些拘謹。
“貝年……你還要摻和這些事嗎？”趙羲彥嘆氣道。
“哎。”
貝年嘆了口氣，“不是我要摻和，是那些人……實在是沒有活路了。”
“錢放在手上，還花不出去嗎？”趙羲彥撇嘴道。
“真花不出去。”
貝年無奈道，“他們都在鴿子市掛了相的，但凡敢去……別人搶了他們，他們都不敢聲張，日子實在是過不去了。”
“和你有甚麼關係？”趙羲彥皺眉道。
……
貝年沒有說話，反而看向了身側的青年。
“趙爺，你和我們不一樣……你出身好，有康莊大道。”
那青年苦笑道，“但是我們不同，我們只能苟延殘喘的活著，有很多人，都和我們是幾代人的交情，我們也欠了不少人的人情。”
“你是叫……貝南是吧？”
趙羲彥拿起煙散了一圈。
“對，我叫貝南……我從小父母就走了，大哥和二哥把我拉扯大的。”
貝南嘆氣道，“趙爺，我知道我們上門已經很不應該，我們貝家欠了你太多的人情，我們生生世世都還不清的。”
“你認識陳賢嗎？”趙羲彥輕聲道。
“我認識，他其實也姓貝，但是……我們和他們不一樣，他們是嫡系，我們只是旁系而已。”貝南認真道。
“那如果……有一天，他們也想順水推舟除掉你呢？”
趙羲彥點燃了煙。
“他們不敢。”
貝年輕聲道，“他們要貝青死……難道我們就毫無反應嗎？”
“唔？”
趙羲彥頗為吃驚的看著他，“你做了甚麼？”
“也沒甚麼，就把當初要除掉貝青的那個老頭子送了進去……現在估計已經在哪裡勞改了。”
貝年語氣有些低沉，完全沒有大仇得報的興奮。
“哦？怎麼做到的？”趙羲彥吃驚道。
“如果真查起來……他們沒有人是乾淨的。”貝青自嘲道。
“那陳賢……沒有找過你？”趙羲彥詫異道。
“你以後，怕是見不到他了。”貝南輕聲道。
“哦？你們把他幹掉了？”
趙羲彥瞪大了眼睛。
他對陳賢的印象不錯，陳賢年輕、有幹勁、知進退，而且也有腦子，這樣一個人，怕是不怎麼好對付啊。
“不，被他老子親手幹掉的。”
貝南正色道，“那老頭子進去的時候……以為是陳賢出賣的他，所以就直接把陳賢給弄死了。”
“親生的？”趙羲彥好奇道。
“不一定。”
貝南搖了搖頭，“我覺得……陳賢，不太像他們那一房的人，和他老子也不像。”
“那老頭子沒懷疑過？”趙羲彥蛋疼道。
“如果不是存有疑慮的話，為甚麼不讓他姓貝呢？”
貝年苦笑道，“私生子對於我們來說……壓根不算甚麼。”
“可惜了。”
趙羲彥嘆了口氣。
“趙爺，你放心……如果出了事，所有的後果都由我來承擔。”
貝南認真道，“我們只要一成，其他的收入都是你的。”
“我……”
趙羲彥正想說甚麼。
大門卻被人開啟了。
王一諾疾步走了進來。
“小趙，貝青給你來的信……”
“唔？貝青？”
趙羲彥頗為吃驚的看著他，“婁半城回來了？”
“對。”
王一諾搖頭道，“林北平這次回來，說是談生意，其實只是打個前站而已，因為婁半城在扶桑分身乏術。”
“現在婁半城既然回來了，扶桑那邊的生意他更熟悉，所以林北平回去了，他就過來了。”
“好。”
趙羲彥點點頭，開啟了信。
貝年和貝南都低著頭，沒敢看。
許久。
“貝南，你二哥很信任你……我也能夠信任你的，對吧？”趙羲彥正色道。
“趙爺，你放心……但凡有問題，我自己承擔。”貝南立刻道。
“好。”
趙羲彥點點頭，“那你需要甚麼……直接和我說，對了，你的單位找好了嗎？”
“找好了，就在街道辦，擔任泥瓦匠。”貝南急忙道。
“哈，你手藝怎麼樣？”趙羲彥打趣道。
“我二哥手把手教的。”
貝南有些不好意思道，“以前我在胭脂衚衕當泥瓦匠……趙爺如果要修甚麼的話，直接和我說。”
“行。”
趙羲彥含笑點點頭，“今天就在這吃飯……我們喝一杯。”
“多謝趙爺。”
貝年和貝南皆是滿臉感激。
……
一個多小時後。
兩人告辭離開。
貝南剛剛和趙羲彥打交道，沒敢多喝。
貝年下午也有工作，所以三個人喝了一瓶就散場了。
“小趙，貝青說甚麼了……”安心好奇道。
“沒甚麼。”
趙羲彥搖了搖頭，“貝南是貝青的親弟弟……”
“甚麼？”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不是，貝南不是說……他是貝青大伯的遺腹子嗎？”婁曉娥八卦道。
“問題就在於這個遺腹子。”
趙羲彥小聲道，“貝青和我說，他親眼看到他老子和他大伯母那甚麼的……那時候，他大伯還在世呢。”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也說不準吧？萬一貝南是他大伯的呢？”佟文妍紅著臉道。
“他……”
趙羲彥正想說甚麼，後門被人敲響了。
何雨水跑去開啟門後，貝年走了進來。
“趙爺……”
“唔？”
所有人都看向了趙羲彥。
“不是，兄弟……你告訴過貝南他的身世嗎？”趙羲彥蛋疼道。
“臥槽，這怎麼說呀。”
貝年沒有了剛才的穩重，頗為無奈道，“你不覺得，他和老二很像嗎？”
“媽的，我剛才看都不敢看他，我就是覺得他和貝青太像了，我還在心裡盤算著貝青的歲數呢。”
趙羲彥嘆氣道，“貝南二十出頭，貝青比他大了十多歲，萬一……”
“你滾啊。”
貝年怒斥道，“我承認我老子不是個玩意，但是你要是敢說貝青和我大伯母……我他媽和你拼了。”
“哈哈哈。”
滿院子的娘們笑得直打顫。
“兄弟兄弟，你冷靜點。”
趙羲彥急忙安撫道，“你摸著良心說……你有沒有懷疑過嘛。”
“我……”
貝年頓時被噎住了。
好半晌。
他才硬著頭皮道，“我……我沒懷疑過，你別胡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