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廠長，我去招。”
白軍拍著胸脯道，“你放心……這人是我招回來的，誰敢在背後說閒話，我大嘴巴抽他。”
他再傻也聽出來了。
佟文芳、佟文妍……名字一字之差，不是姐妹那還能是甚麼？
“行吧，這事你去辦。”
趙羲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打算起身，突然陳伯宣喜滋滋的走了進來。
“老趙，成了……”
“不是，甚麼成了？”
白軍頗為詫異的看著他。
“三廠合一。”
陳伯宣正色道，“白廠長，我們東昇今天正式掛牌……然後把紅日、紅星兩家塑膠廠都給並了進來，合計工人是一萬四千八百人。”
“一萬多人？”
白軍立刻捂住了胸口。
“他回來得罵死你。”趙羲彥笑罵道。
“欸，罵我幹甚麼？”
陳伯宣斜眼道，“我們這是做正事，又不是玩鬧……趕緊的，下一步怎麼做。”
“把裝置弄好，尤其是那個塑膠薄膜的技術……然後去農業部，找一幫人過來看看，這些塑膠薄膜做成大棚可以種植哪些東西。”
趙羲彥輕聲道，“等確定塑膠薄膜的價值後，再和部委談判……對了，現在部委負責人是孟岩石？”
“對，部長不在，當然是第一副部長負責了。”陳伯宣一本正經道。
“你……”
趙羲彥猶豫了一下，“你下手輕點，別到時候等謝少農回來找你拼命。”
“欸，都是為了工作。”
陳伯宣大義凜然道，“甚麼下手輕點重點，我們東昇也要發展不是？”
“隨你吧。”
趙羲彥搖了搖頭，“對了，前些日子，我們被紅星超市搞了一回……他們不止壓價，還只訂了二十萬個臉盆，這次塑膠袋，你把價格給提高點。”
“放心，我心裡有數。”
陳伯宣認真道，“他們敢壓我們的價……他們也不怕撐著了。”
……
趙羲彥眼神複雜的看著他，最終甚麼都沒說。
這老東西自從見識到了謝少農的手段後，好似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一樣，現在為了搞錢，那是無所不用其極。
果然老人說的對，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
傍晚。
趙羲彥正準備下班，卻看到門口正在掛招牌。
那用鋼條電焊成的“東昇”兩個大字，被幾個人拖著繩子往上拽，掛在了大門上。
“在看甚麼？”葉舒華好奇道。
“這兩個字……誰寫的？”趙羲彥笑道。
“不知道呀。”
葉舒華搖了搖頭，“甚麼時候做好的，我都不知道……”
“是嗎？”
趙羲彥若有所思。
這時。
一輛小汽車極速駛來，停在了他的面前。
“趙羲彥，走……我請你吃飯。”劉平樂呵呵道。
“唔？”
趙羲彥仔細看了看天空。
“不是，你幹甚麼？”坐在副駕駛的李柯民笑罵道。
“我在看看，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劉部長請我吃飯？這不是開玩笑嘛。”趙羲彥嘆氣道。
撲哧！
眾人皆是笑了起來。
“去你的，我真請你吃飯……東來順。”
劉平說完以後，就吩咐司機開車。
“廠長，我們要去嗎？”葉舒華緊張道。
“去吧。”
趙羲彥深吸了一口氣，轉身上了自己的車。
葉舒華也跟了上去。
……
半個小時後。
東來順。
“呀，怎麼還把秘書帶來了？”劉平笑罵道。
“等會喝了酒，不得有人把我送回去啊？”趙羲彥撇嘴道。
“行了，他自己的秘書，他心有數的。”
李柯民笑著招呼道，“小葉，你自己坐著，我們談點事……”
“欸。”
葉舒華乖巧的應了一聲後，坐在了趙羲彥身側。
“說吧，又出甚麼事了？”趙羲彥嘆氣道。
“趙羲彥，吳太其有沒有找過你？”劉平輕聲道。
“沒有。”
趙羲彥搖了搖頭。
“還不老實，你們一週兩封信可沒斷。”李柯民笑罵道。
“通訊那是一直都有的，但是……你說他來找我，那沒有這回事。”趙羲彥笑道。
“哦？這倒是怪了。”
劉平輕搖頭道，“他突然找我，想讓我過去給他當副手……讓李柯民上統戰部部長。”
“唔？”
趙羲彥愣了一下，“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嗎？”
劉平眉頭輕皺。
“哎。”
趙羲彥掏出煙散了一圈，“劉部長，我不知道你和吳太其有甚麼過節……但是我覺得，他不是那種公私不分的人。”
“哦，這話怎麼說？”劉平正色道。
“因為他從來沒有找我聊過私事。”
趙羲彥輕聲道，“每次都是關於一些具體工作的安排……一件私事都沒有聊過。”
“唔？”
劉平和李柯民皆是一愣。
“兩位都是天縱英才，應該知道他是甚麼意思了吧？”趙羲彥正色道。
“他的意思是，你趙羲彥……是他的同事，除了同事這層關係以外，不需要有私交？”李柯民苦笑道。
“對。”
趙羲彥伸手給他們倒酒，“對於他來說……你李柯民，他劉平都是他的同事，所以都是一樣的。”
“我以前也不理解，為甚麼大領導會選擇他，現在慢慢的，我開始理解了。”
“怎麼說？”劉平急忙道。
“因為你的缺點很明顯。”
趙羲彥苦笑道，“換作你是吳太其，你能做到和他一樣嗎？甭管以前有甚麼恩怨，那都是過去的事……現在他是大領導，所有的事都是從工作出發的。”
……
劉平渾身一顫，如遭雷擊。
李柯民也是面色蒼白，滿臉苦笑。
葉舒華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其實，你們也不必這麼悲觀。”
趙羲彥搖頭道，“據我所知，吳太其可比你們都大上不少……”
“你的意思是……”
劉平眼裡頓時恢復了神采。
“以前啊，我聽人說嘴上無毛，辦事不牢……”
趙羲彥慢條斯理道，“那時候我覺得這都是偏見，後來我自己當了幹部，我開始有些理解了。”
“有些事需要勇氣，但更多的是，需要的是老成持重，兩位領導，你們說呢？”
“是啊，老成持重。”
劉平滿臉苦笑，“我們自己覺得不比吳太其差……現在看來，還是老領導有眼光啊。”
“那是。”
李柯民深吸了一口氣，“明白了，我們去見見大領導吧，和他好好賠個不是……”
“為甚麼不是今天去？”趙羲彥打趣道。
“喝了酒，不莊重。”
劉平緩緩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