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趙哥來了，趕緊倒茶。”
“趙哥，抽菸。”
“趙哥，等會……我去喊隊長。”
……
聯防辦看來今天的確有大動作，整個辦公室內都是人，不時有人上來和趙羲彥問好，讓趙紅和張萍萍目瞪口呆。
這傢伙和聯防辦的關係，真不一般啊。
一分鐘不到。
杜斌就走了過來。
“喲，老趙……這麼晚了，有事？”
“有事。”
趙羲彥遞了根菸給他，“你知道的，我老子是個沒良心的，我老孃一個人把我拉扯大，我還能讀書認字，以前在村裡，怕也受過不少人的照顧。”
“哦，明白……趙九良和你是一個村子的是吧？”杜斌笑道。
“對。”
趙羲彥苦笑著點了點頭，“不為難吧？”
“哎呀，甚麼為難不為難的，你趙廠長求情，我們聯防辦怎麼也得給個面子不是。”
杜斌正色道，“這樣……我讓趙九良寫一封悔過信，等會就讓他回去，至於軋鋼廠，我也不通報了，給他一次機會。”
“老杜，多謝了。”
趙羲彥伸出了手。
“我們倆還說這個……”
杜斌和他握了一下後，笑道，“我這忙著呢，有空我請你喝酒。”
“成。”
趙羲彥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趙紅等人也緊隨其後。
可到了門外後。
趙羲彥站在車尾，打了個響哨。
不遠處的一個聯防辦隊員飛快的跑了過來。
“趙哥……”
“喏。”
趙羲彥開啟了車尾箱，“算是我們塑膠廠慰問你們聯防辦的，一人一包……”
“謝謝趙哥。”
聯防辦的隊員非常興奮，抱著裝煙的箱子就跑進了辦公室。
三秒鐘後。
“臥槽，中華呀。”
“到底是我趙哥，大氣。”
“以後見著趙哥，都給我客氣點。”
……
聽著裡面的動靜，趙紅抿了抿嘴。
“趙羲彥，能聊聊嗎？”
“成啊，去我那吧，大家都在喝酒呢。”
趙羲彥笑了一聲後，轉身上了車。
趙紅和張萍萍也拉開了後座的門，鑽了進去。
十分後。
西院。
“唔？人呢？”
趙羲彥頗為吃驚的看著張幼儀，“許大茂他們……去哪了？”
“喝醉了呀。”
張幼儀攤攤手道，“爺們娘們，都喝醉了……還是我出了錢，請著一大爺他們幫忙扶回去的，你可得給我報賬啊。”
“成嘛，報賬報賬。”
趙羲彥搖了搖頭後，坐在了凳子上。
張萍萍很想也坐會，但是被趙紅給攔住了。
“你去家裡等著……等會九良該回來了。”
“好。”
張萍萍看了趙羲彥一眼後，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趙主任，想問甚麼……問吧。”
趙羲彥點燃了一根菸。
“哎。”
趙紅揉了揉眉心，“我怎麼感覺，四九城的街道辦……和我們昌平的不一樣啊。”
“那肯定不一樣啊，不是人口多少的問題，是四九城……本來就是一個特殊的地方。”趙羲彥笑道。
“哦？哪裡特殊？”趙紅皺眉道。
“就拿你們單位來說吧，你瞭解多少……”趙羲彥輕聲道。
“這……甚麼意思？”
趙紅眉頭皺的更緊了。
“你們單位昨天來了一個小姑娘吧，二十出頭……姓陳是不是？”趙羲彥笑眯眯道。
“唔？你怎麼知道？”趙紅吃驚道。
“因為我認識她老子啊，她老子叫做陳玉德，現在是市局的副局長，你知道這回事嗎？”趙羲彥揶揄道。
“啊？”
趙紅猛然一驚，“她……她沒說過啊。”
“她為甚麼要說？一個實習生而已，難不成……進來就告訴你，我老子是市局的副局長？”趙羲彥撇嘴道。
“這……”
趙紅頓時噎住了。
“還有……你們街道辦有個叫做張春紅的老孃們吧，五十多歲，見誰都樂呵呵的。”趙羲彥輕笑道。
“對，張姐……她怎麼了？”趙紅好奇道。
“她的爺們，是衛生部的副部長。”
趙羲彥輕描淡寫道，“而且……據我所知，他老子退休前，也是某個部委的副部長，具體是哪個部委，那我就不知道了。”
“嘶。”
趙紅腦袋後仰，“我們一個街道辦，都……都是這樣的嗎？”
“不然呢？”
趙羲彥攤攤手道，“你說昌平和四九城一樣，能一樣嗎？你看著好像就是偏心了一下趙九良，沒甚麼大事，但實際對你的影響很大的。”
“最少，聯防辦的那群人就覺得你處事不公，你這樣的人，遲早會惹大麻煩的，所以他們就不能，也不敢給你面子。”
“這……”
趙紅頓時腦子嗡嗡作響。
“還有……你知道為甚麼杜隊長也好，李靜也好，做事情都很少上綱上線嗎？”趙羲彥又問道。
“為甚麼？”
趙紅立刻擺正了態度。
“因為，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最好是侷限於在院子內解決。”
趙羲彥搖頭道，“就拿趙九良和王一諾那事來說，你要上綱上線，你知道是甚麼下場嗎？趙九良起碼得被抓去勞改。”
“其實都是一些小事，沒必要上綱上線，更沒必要把讓聯防辦抓人，因為王一諾也只是想打趙九良一頓，而不是把他送去坐牢。”
“原來是這樣……”
趙紅滿臉苦澀，“我現在總算是明白了，四九城的街道辦主任，真不好做啊。”
“哈哈哈。”
趙羲彥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可以去看看卷宗……當初你的前任的前任，就是張寒梅，現在四九城的主政官。”
“她公公老子就不說了，她爺們那時候是四九城的主政官，但是她可沒有你威風啊，做事都是謹小慎微，能不把事情搞大，就儘量不把事情搞大，街道辦主任嘛，維穩是第一位的。”
“我知道了。”
趙紅長舒了一口氣，自嘲道，“四九城和昌平，還真不一回事……”
“對咯。”
趙羲彥搖頭道，“如果不是出人命、或者違法亂紀的大事，能夠解決的，儘量就在院子裡解決了。”
“就像趙九良今天這事，你不該去的，人家都還沒摸透你是甚麼人，你去求情，萬一……萬分之一的機率，你把人撈出去了，然後還把這件事捅出去呢？”
“這怎麼可能？”
趙紅沉聲道，“我不是那麼不知輕重的人……”
“但是他們不知道呀。”
趙羲彥聳聳肩，“他們只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事……還有趙九良，讓他別仗著你是他姑姑就在院子裡搞事，我和你說，院子裡的人有一萬種辦法整他，你的面子，不頂用的。”
……
趙紅看著他，眼神頓時複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