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你真應該去當部長的。”李柯民感嘆道。
“欸，別來這套啊。”
趙羲彥搖頭道，“我自己是甚麼人，我自己最清楚……有些事不上秤沒有三兩重，一上秤一千斤都擋不住，我還是藏著點好。”
“你呀，甚麼都好，就是……”
李柯民看了一眼謝雅後，搖頭道，“算了，誰還沒有年輕過呢，在你這個年紀，不胡亂伸手，已經很不錯了。”
“不是，你是誇我還是罵我呢？”趙羲彥笑罵道。
“哈哈哈。”
眾人皆是笑了起來。
謝少農對趙羲彥的風流事蹟也略有耳聞，但他絲毫不在意，就像李柯民說的，誰還沒年輕過呢？
至少趙羲彥品行、能力，那都是一流的。
“行了，來……我敬兩位領導一杯，祝兩位鵬程萬里。”
趙羲彥舉起了酒杯。
“乾杯。”
李柯民和謝少農皆是舉杯和他碰了一下，頗有些豪氣蓋世的味道。
……
酒過三巡。
謝雅開車送謝少農回家，趙羲彥也樂呵呵的上了車，至於李柯民，他自己帶了司機來的。
姜仙兒駕著車，開了十多分鐘後，趙羲彥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是，這天寒地凍的……你帶著我去哪呢？”
“有人想見你。”
姜仙兒笑眯眯道，“上次你騙他，他可是很生氣……”
“臥槽。”
趙羲彥的酒意瞬間消散了大半，隨即苦著臉道，“我不去行不行？”
“行啊，你去的話……下次帶你去的可就不是我的了。”姜仙兒打趣道。
“我……”
趙羲彥猶豫了一下，頓時長嘆了一口氣。
有些事，該來的，還是會來的。
一個多小時後。
西苑。
姜仙兒把趙羲彥帶了進門了以後，對他眨了眨眼，隨即就消失了。
這是趙羲彥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他仔細看著周圍的環境，不由撇了撇嘴。
這裡不過是個普通的院子，和四合院差不多大，當然，地方不大，但是人還是不少的，就這個點了，還有不少屋子的燈依舊亮著。
而且人來人往的，甚至他還能聞到一股子煮麵條的味道，看樣子，這裡還有食堂。
“既然來了……在門外站著幹甚麼？”
屋內傳來了一陣笑罵聲。
趙羲彥嘆了口氣，走了進去。
屋子頗為整潔，而且還是個套間，最中間的是會客廳，左邊是辦公桌，右邊看樣子是餐桌。
而在會客廳的沙發上，此時坐的不是別人，而是在徐新度家裡有過一面之緣的大領導。
“怎麼？怕我吃人啊？”大領導笑罵道。
“哪能呢，這不是沒見過甚麼世面嘛。”趙羲彥訕訕道。
“哈哈哈。”
大領導頓時笑了起來，“你趙羲彥都說自己沒見過世面，那放眼整個華夏，我還真找不出幾個見過世面的人來了……行了，別杵著了，坐吧。”
他說完以後，指向了自己身側的座位。
趙羲彥看了他一眼後，走過去坐了下來，隨即掏出了煙，小心翼翼的問道，“大領導，這裡可以抽菸的……對吧？”
“我說趙羲彥，你是不是存心找不痛快？”
大領導笑罵道，“我從你第一次發表小說，我就知道你了……這十年，你幹了甚麼，有甚麼成就，是甚麼性格，難道我還不知道嗎？”
“你再他孃的在這給老子裝蒜，你就給我滾出去。”
“真的？”趙羲彥驚喜道。
“你……”
大領導頓時被噎住了。
“開個玩笑。”
趙羲彥遞了根菸給他後，又替他把煙點燃，這才嘆氣道，“大領導……您深夜找我，有甚麼事嗎？”
“你說呢？”
大領導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道，“趙羲彥，我一直在低估你……”
“哦，這話怎麼說？”趙羲彥詫異道。
“我第一次聽到你的名字，我以為你是個俠客一樣的人物，打算找你聊聊……可我去了京城大學，聽到在孟彥武課堂說的那番話，我覺得我看錯了你。”
大領導認真道，“你是個充滿家國情懷的年輕人，後來我派人找了你的資料，看到你還有想從軍的經歷，那時候我開始理解你那句‘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話了。”
“大領導，謬讚了，那都是一點不成熟的想法。”趙羲彥苦笑道。
“不不不，不成熟想法才是真的，你現在的話都開始半真半假了。”大領導搖頭道。
“我……”
趙羲彥看著他，最終化為了一聲嘆息。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
大領導正色道，“當年你一無所有，自然可以拋頭顱，灑熱血……現在你有家有室，年紀也大了，自然要慎重一些。”
“大領導，用不著把貪生怕死說的如此清新脫俗。”趙羲彥無奈道。
“哈哈哈。”
大領導頓時被逗笑了，“你趙羲彥從來不怕死……以前不怕，現在更不怕，你只是怕死的沒有任何意義。”
“就像你勸誡李柯民的那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對是不對？”
“大領導，我這個人，生於微末……略微讀過兩本書，我非常清楚我自己是甚麼人，我更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趙羲彥正色道，“你們一直在高估我，尤其是趙一鳴他們，他們覺得好像甚麼事我都能解決，其實這是不對的。”
“趙羲彥，你說的對，但是……所有人都一直在高估自己，唯獨你沒有，你是一直在低估自己，你永遠都覺得，自己好像沒有能力改變這一切。”
大領導嘆息道，“你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把你可以做的事做到了極致，然後在能夠保全自己的同時，儘量的改變當前的現狀。”
“我……”
趙羲彥看著他，眼神頗為複雜。
“趙羲彥，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胡鬧？”
大領導一句話，石破天驚。
“沒有，沒有，我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趙羲彥急忙道。
“不，你有。”
大領導坐直了身子，“你覺得，李柯民兩次被外放……是我在胡來，甚至覺得我老了，對不對？”
“我……”
趙羲彥看著他，沉默了。
“哈。”
大領導突然笑了起來，“趙羲彥，李柯民也不一定是正確的……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我想過。”
趙羲彥認真道，“我們華夏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對。”
大領導頓時欣慰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