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部。
部長辦公室。
“我正想找你呢，你怎麼來了？”靳有為驚喜道。
“你找我幹甚麼？”趙羲彥詫異道。
“你火了呀，下面來了不知道多少電話，想要你昨天的播講的磁帶……”靳有為興奮道，“你可不知道，大領導都問起你的事，把我和劉部長喊了過去。”
“呀。”
徐清婉驚喜的捂住了嘴。
“唔，問我甚麼？”趙羲彥皺眉道。
“還能說甚麼？”
靳有為苦笑道，“說你這樣的人才，是典型的文藝骨幹……然後劉部長就拆臺，把你幹的那些事說了一遍。”
“然後呢？”
趙羲彥遞了根菸給他。
“這有甚麼然後？”
靳有為伸手替他點上火，“大領導的意思是，你既然在行政方面厲害……那就還是多做點事事，至於文藝方面，你閒下來也可以培養幾個文藝人才嘛。”
“我哪有那個閒工夫啊。”
趙羲彥撇撇嘴。
“我也是這麼想的。”
靳有為嘆氣道，“你既要寫書，還要當廠長，這事的確有些為難……對了，你來是幹甚麼的？”
“哦，我車上有幾麻袋聽眾的來信，你想辦法處理一下。”趙羲彥無奈道。
“這事怪我。”
靳有為急忙道，“你放心……我等會就讓人把信搬上來，至於剩下的信件，我也會派人去廣播站拿的，你幹好自己的事就成。”
“行吧，走了。”
趙羲彥應了一聲後，朝著門外走去。
徐清婉立刻亦步亦隨的跟在了他身後。
靳有為見狀，不由笑了起來。
……
車上。
“我們現在去哪？”徐清婉小聲道。
“去弄點吃的，然後回宿舍躺著。”趙羲彥撇嘴道。
“弄點吃的？”
徐清婉微微一怔，“這不是才吃過嗎？”
“晚上吃的。”
趙羲彥沒再解釋，驅車去在全聚德、東興樓等地方轉了一圈後，就回到了宿舍裡。
徐清婉全程都沒有下車，畢竟她這樣的身份，跟著趙羲彥同出同進也不合適。
兩人到了宿舍樓前後，就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徐清婉坐在屋子裡，轉了好幾圈後，才咬咬牙，開啟門到了趙羲彥的屋子門口。
可她猶豫了好久，才下定決心準備敲門。
只是她手剛接觸到房門，房門就自己開了。
而趙羲彥此時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哎。”
徐清婉頓時扶額。
這傢伙，到底在想甚麼？
她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後，把地上散落的稿子收拾一下，又看了一眼放在屋子裡的大水桶，抿抿嘴後，去廁所裡打了一桶水就開始刷了起來。
等把一切都幹完了以後，她這才坐在了趙羲彥的床邊，撐著下巴看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
趙羲彥睜開眼，正對上一雙烏溜溜的大大眼睛，嚇得渾身一顫。
“臥槽，你幹甚麼？”
“我……我沒幹甚麼，這不是等你起床嗎？”徐清婉低著頭道。
“姐們，你是不是太閒了？”趙羲彥苦笑道。
“可能吧。”
徐清婉擺弄著手指，“我每天就播講兩個小時……而且也不是天天讓我播講，我一般也沒甚麼事做。”
“哎。”
趙羲彥嘆了口氣後，靠在床頭點燃了一根菸。
徐清婉見狀，去書桌上拿了個菸灰缸給他。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
好半晌。
趙羲彥才熄滅了菸頭。
“要不你跟我一起幹吧。”
“啊？”
徐清婉微微一怔，“你……你甚麼意思？”
“你再這麼下去，保不住會得神經病的。”趙羲彥伸出手，認真道，“正式認識一下，我叫趙羲彥，工業部副部長兼軋鋼廠廠長。”
“徐……徐清婉。”
徐清婉紅著臉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徐清婉同志，我想聘請你去軋鋼廠擔任副廠長，專職管理宣傳部以及文藝部……”趙羲彥正色道，“你可以慢慢考慮，這事不著急。”
“我……我能行嗎？”
徐清婉把頭低了下去。
“哎。”
趙羲彥無奈道，“姐們，我剛來的時候，你那種盛氣凌人和桀驁不馴呢？你現在怎麼變的和個小媳婦一樣。”
“你才是小媳婦。”
徐清婉仰頭瞪著他，隨即又苦笑道，“我以前覺得我的工作還挺好的……可現在看來，我根本就不行。”
“怎麼呢？”趙羲彥詫異道。
“我……我只收到過兩封聽眾的來信，而且還是投訴信。”徐清婉紅著眼眶道。
“哈哈哈。”
趙羲彥頓時笑了起來。
“你……你別笑我。”
徐清婉仰著頭，豆大的淚珠就順著臉頰滑落。
“怎麼還哭上來？”
趙羲彥伸手擦去她的眼淚，“行了，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我不看你就是。”
徐清婉說著就背過了身去。
趙羲彥起身穿好衣服後，坐在了床邊上。
“徐清婉同志，我剛才的邀請你答應嗎？”
“我……”
徐清婉回頭來，看著他道，“我不會給你添麻煩吧？”
“不會，你只需要說你想不想去就可以了。”趙羲彥笑道。
“我想去，我一分鐘都不想這裡待著了。”徐清婉猛點著頭道。
“行，但是你不能現在走。”
趙羲彥右手一翻，一張樂譜就出現在了手裡，“你先看看這張樂譜，熟悉一下……我寫點東西。”
“唔。”
徐清婉看著樂譜上的兩個大字，瞳孔猛烈收縮了一下。
趙羲彥則坐在書桌前，三兩下就寫了一封信，隨即對她招了招手，“過來，簽字……”
“嗯？”
徐清婉走到書桌前，看了一眼後，二話不說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調任申請書。”
“我徐清婉自願調任軋鋼廠擔任副廠長，還請領導批准……”
……
“行了，我出去一趟，你熟悉一下歌詞，晚上你開場……”
趙羲彥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啊？我開場？”
徐清婉頓時緊張的拉住了他的手，“我……我不行吧。”
“你的聲音很好聽的。”
趙羲彥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你放心……出了事由我兜著，你只管往前衝就是。”
“可是……我都要調任了，我還給他們唱歌嗎？”
徐清婉又紅了眼眶。
“就這麼走了多不划算啊。”
趙羲彥冷笑道，“我要他們跪著求你不要走……然後你再狠狠的給他們一耳光，讓他們知道你的本事。”
“我……”
徐清婉仰頭看著他。
她突然有些理解，為甚麼靳有為說有很多女人喜歡趙羲彥了，這一刻，她感覺他在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