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羲彥，你這人怎麼這麼沒同情心啊？”白靈哭哭啼啼道，“我都這樣了……你還笑我。”
“對不起，一下沒忍住。”
趙羲彥止住笑道，“不是，你這衣服被火燎了，你不回家去拿衣服……來我們院子幹甚麼？”
“你……”
白靈頓時氣的直跺腳。
“別鬧。”
阮寶兒無奈道，“她就這麼一件穿的出來的衣服……現在還沒火燎了，她回去又能怎麼樣？”
“那……去供銷社買呀。”趙羲彥眨眨眼道。
“哎呀，你別鬧了。”
阮寶兒看著要大哭的白靈，急忙道，“白主任的錢都拿去給弟弟妹妹當生活費了……她沒甚麼積蓄，拿甚麼買衣服呀。”
“那你的意思是……”
趙羲彥有些疑惑。
“我這不是還有兩件舊大衣嘛，給她穿算了。”阮寶兒無奈道，“我們身形也差不多。”
“張主任的意思？”趙羲彥小聲道。
“對。”
阮寶兒嘆氣道，“你別取笑她，她其實挺可憐的……”
“得。”
趙羲彥聳聳肩，看向了白靈，“白主任，吃了嗎？沒吃一起吃點？”
“這……這不好吧。”
白靈抹了抹眼淚。
“那你甭吃了，餓著吧。”趙羲彥撇嘴道。
“你……”
白靈氣鼓鼓的看著他，淚水不停的往下落，“你們都欺負我，那把我欺負死吧，我也不想活了。”
“別。”
顏青急忙摟住了她。
“哈哈哈。”
趙羲彥笑得前俯後仰，“就你這點心理承受力，還當街道辦主任呢，要我看啊……你當不了幾個月，就得受不了。”
“才不會。”
白靈邊抹眼淚邊哭哭啼啼道，“我就是覺得倒黴……這才回四九城上班，第一天就把衣服給燒了，還被主任狠狠的罵了一頓。”
“唔，你才回來？以前在哪？”趙羲彥驚訝道。
“下鄉呀。”
白靈沒好氣道，“誰和你一樣啊，在四九城裡享福……我在鄉下日子過得可苦了，就這件大衣，還是我攢了好多年才買上的。”
“我也下過鄉，也沒那麼苦吧。”趙羲彥苦笑道。
“啊？你也下過鄉？去的哪？”白靈驚訝道。
“懷柔啊。”
趙羲彥眨眨眼，“你呢？”
“東北。”
白靈苦笑道，“那裡可冷了，一到冬天……我就生病，當地的村支書怕我病死在那，所以才讓我回來的。”
“怎麼會呢？”
趙羲彥皺眉道，“你這身體……看著也不錯啊。”
“你以為下鄉都和你一樣嗎？”
顏青無奈道，“她生病啊，八成是沒衣服穿……在那地方，沒衣服穿凍死都是很正常的。”
白靈聞言，抿抿嘴，把頭低了下去。
“行了，顏青去下餃子吧，寶兒去給她找衣服……”趙羲彥揮揮手道，“多下一點，這姑娘吃的可不少。”
“欸。”
兩人應了一聲後，皆是走了出去。
“趙羲彥，我是不是很丟人。”白靈低著頭道。
“沒有啊，我覺得你很了不起。”
趙羲彥認真道，“你這麼大點人，就去東北那種地方下鄉，很厲害。”
“才沒有。”
白靈苦著臉道，“我覺得我自己很沒用，只會給人添麻煩……如果不是張姨來我家探望我爺爺，我現在怕只能進工廠當工人了。”
“唔，你這……不是你家裡安排的？”趙羲彥驚訝道。
“不是，我回家的時候，我爹都不記得有我這個閨女了。”白靈抱著自己的雙腿，“其實他很想把我嫁出去……畢竟我四哥和五哥也要娶媳婦了。”
“拿你換彩禮？”趙羲彥皺眉道。
“不是，把我嫁出去的話，也可以少個人吃飯，還可以騰出地方來……我在家裡都一直睡的客廳。”白靈嘆氣道。
“哎，那你的確有些可憐。”趙羲彥苦笑道。
在他的印象裡，大院子弟都應該是英姿勃發，騎著單車滿四九城轉悠的主，可自從接觸了寧晚晴等人後，他發現大院子弟和普通人家的孩子，其實也沒甚麼區別。
就拿下面的廠長來說，但凡手腳不乾淨，家裡的日子過得絕對不錯，同理……哪怕是大院子弟，只要父母人品過硬，家裡的條件基本上不會太好。
“我其實很不喜歡方景。”
白靈低頭抹淚道，“我覺得他那人很討厭……知道我父母想把我嫁出去，就天天往我家裡跑，我和他鬧，他還去和我父母告狀。”
“我爸媽就罵我，說我不識好歹，我昨天氣的晚飯都沒吃。”
“那你還挺扛餓的。”趙羲彥讚歎道。
“你……”
白靈頓時雙手環胸，鼓著腮幫子看著他，“你放心，我吃了你的，等我發工資……我一分不少都還給你。”
“那倒不至於。”
趙羲彥搖頭道，“我和你沒甚麼交情，我請你吃飯，完全是看在張主任的面子上……不用有甚麼內疚的情緒。”
“你就不能和我好好說話嗎？”白靈怒聲道。
“那我跪著給你磕個頭？”趙羲彥撇嘴道。
“你……我不想和你說話了。”
白靈瞪了他一眼後，把頭扭到了一邊。
趙羲彥也懶得和她多說，徑直躺在了地上。
過了一會。
白靈又忍不住開口道，“你這裡……怎麼這麼暖和？”
“我和街道澡堂子的老闆是拜把子的兄弟，接了他家的鍋爐。”趙羲彥胡扯道。
“我說呢。”
白靈扯了扯自己的白襯衣，“你日子可過的真舒服……”
“我……”
趙羲彥抬頭看了她一眼後，立刻挪開了目光。
乖乖，這姑娘真是人不可貌相。
說真的，他女人不少，可這麼大的，還是第一次見到。
白靈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暴露了，反而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趙羲彥，這屋子是你的嗎？”
“不是，這是我前妻的。”趙羲彥嘆氣道。
“前妻？”
白靈愣了一下，“你……你還離過婚？”
“三次。”
趙羲彥吐出了兩個字。
“嘶。”
白靈瞪大了眼睛，“離過三次婚……你……你喜歡去暗門子？”
撲哧！
剛剛進門的阮寶兒和顏青聽到這話，頓時笑噴了。
“神經病啊，你可別胡說八道，這要是傳出去了，我可和你沒完。”趙羲彥沒好氣道。
“那你……你婆娘為甚麼要和你離婚？”白靈好奇道。
“這……”
趙羲彥猶豫了一下，“其實我喜歡男人。”
“啊？”
白靈渾身一顫，立刻往後爬了好幾步，滿臉都是驚恐之色。
這年頭，搞這種事……比去搞破鞋還可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