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老楊……你他媽瘋了不成？這玩意不能綁在車上，衛生紙淋了雨就沒用了。”
趙羲彥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這楊建國和王東春真是瘋了，居然打算在車上綁個木板，再綁幾個箱子。
“你喊甚麼喊？”
楊建國不悅道，“你他媽都拿了我的放映裝置了，我拿你點紙怎麼了？”
“不是，這下雪……”
“下甚麼雪？”
王東春從車尾箱弄了個防水布鋪在了車上，把幾個箱子遮得嚴嚴實實的。
……
趙羲彥微微一愣，退到了一旁。
“小趙，這放映裝置多少錢一套啊？”馮書記悄聲道。
“我也不知道啊，這不是沒地弄嘛。”趙羲彥無奈道，“不然你去申請下，給我弄套放映裝置來？我現在就還給他們。”
“別介，我還想要呢。”
馮書記撇嘴道，“不過……你們這紙可是公家的財產，這放映裝置你可不能獨吞。”
“我可去你的吧。”
趙羲彥斜眼道，“老馮，你少來這套啊，這是我們村的集體資產，可不是甚麼公家財產……你想要，自己弄去，老在我這耍甚麼無賴。”
“媽的，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他媽就把你弄上去當副書記了。”馮書記不滿道，“四九城的那群人手也伸得太長了……我提拔副手，還要看他們的眼色？”
“你少在這我這裡裝，懷柔最近的就是四九城，現在雖然還不歸四九城管，可這是遲早的事。”趙羲彥冷笑道，“反正你別來這套，要紙，拿錢來買。”
“趙羲彥，你這話就不對了。”
馮書記瞪眼道，“他楊建國是你的老領導，我就不是？他能裝一車，我就不能裝一車？”
“你那是裝一車？你他媽那是一卡車好吧？”趙羲彥瞪眼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這馬上要過年了，你想著拉點衛生紙去當獎勵發了是不是？”
“嘿，我們倆誰跟誰啊，說這話就見外了不是？”馮書記訕訕道，“這樣……我也不白要你的，我給你個鎮委書記怎麼樣？”
“鎮委書記？”
趙羲彥猛然一驚，“好傢伙，你是想著九村並鎮？”
“不併鎮可不成。”
馮書記搖頭道，“你們這宿舍樓都修起來了，八成是衝著把造紙廠做大去的……你們要做大，那就需要人手，九個村子的人都來了，那不乾脆合併成‘清水鎮’？”
“不成不成。”
趙羲彥搖頭道，“九個村子加起來才幾千人……並個鎮不成，人太少了，一個鎮起碼幾萬人。”
“我給你調人過來啊。”
馮書記正色道，“我給你調五萬人過來……到時候土地再重新分配一下，我來主持就成，其他的你別管。”
……
趙羲彥看著他，神色頗為古怪。
村改鎮的手續不是甚麼難事，而且集中力量幹大事，也符合現在的政策。
可馮德昭這麼積極，他有些看不懂了。
“咳咳咳……”
馮德昭乾咳兩聲，紅著老臉道，“這不是上面領導對我的工作滿意嘛，想讓我進京去當個副區長。”
“唔？”
趙羲彥面色更加古怪，“難不成，你想著拿我們清水鎮來衝業績？”
“甚麼衝業績，你說的這麼難聽。”馮德昭嗔怪道，“這不是你有能力，物盡其用嘛，到時候給你們村的人全部劃成城市戶口……這多好的事啊。”
“你去哄李保紅吧。”
趙羲彥斜眼道，“我們現在是村委會的集體經濟，造紙廠掙多少錢都是我們自己的……這要是成了鎮子的，那落到李家屯手裡多少，那可就真說不準了。”
“這是上級領導的命令，我和你說不著，我到時候和你們村支書說去。”
馮德昭冷笑一聲後，走向了李節文，低聲對他耳語了幾句。
李節文立刻看向了趙羲彥，急聲道，“村長，馮書記說要裝一車紙……”
這一嗓子喊出來，立刻有人去把李保紅等人找了過來。
“你他孃的別喊。”
馮德昭笑罵了一聲後，看著還在裝車的楊建國道，“楊廠長，我說你也差不多了，你裝這麼多……到時候車翻了可不值當。”
“唔。”
楊建國和王東春微微一怔，看著車上綁的箱子，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這才停止了讓工人裝車。
“老楊，要紙吃香也別這麼難看不是？”趙羲彥笑眯眯道，“你去給我弄二十臺拖拉機來，我給你二十車紙怎麼樣？”
“不行，那玩意可是進口的。”
楊建國急忙搖頭道，“除非你給我四十車衛生紙……我給你弄十臺拖拉機來。”
“我給你三十車，你給我弄來。”趙羲彥正色道，“你也別和我討價還價……我躲開你，直接和工業部去談也成。”
“你小子檔案可還在我那，你是不是不想回去了？”楊建國瞪眼道，“你準備四十車紙，我過完年就幫你把拖拉機給弄來……少一車我和你沒完。”
“得得得，我算怕了你了。”
趙羲彥搖搖頭。
拖拉機換衛生紙聽起來很誇張，實際上現在的人對錢沒甚麼概念，他們只知道自己想要甚麼，對方有甚麼。
反正都是公對公，換了就換了不是？
“行了，走了。”
楊建國揮揮手後，轉身上了車。
趙羲彥看著副駕駛都堆滿了衛生紙，不禁啞然失笑。
“趁著天還沒黑，趕緊給我裝一卡車……”馮德昭朗聲道。
“不是，馮書記，你這是要幹嘛？搶劫啊？”李保紅不滿道，“我們才上供了這麼多錢……你又來打秋風，這可不合適。”
“對對對，這可不合適。”
李雨等人齊聲大喊。
“怎麼著？我給你們村長一個鎮委書記也不合適？”馮德昭撇嘴道。
“啊？”
李雨等人皆是瞪大了眼睛。
村長要調走了？
“不行，堅決不行。”
李保紅厲聲道，“趙羲彥他是我們李家屯的村長，誰敢來要人……我們和他拼命。”
“對，我們和他拼命。”
眾人齊聲大喝。
這一嗓子，把村子的村民，工廠的工人全部炸了出來。
幾個老人手裡還拿著扁擔，神色不善的看著馮德昭。
臥槽。
馮德昭立刻額上見汗。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縣委書記，哪還不知道村裡的套路。
這群老的，要是真動手打他一頓，那打了也是白打，還能把他們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抓去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