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老領導，你可是可是看著我進廠的，我們這點信任都沒有？”趙羲彥不滿道。
“老張，你這不對啊。”
楊建國笑罵道，“這小子雖然滑頭，可說話還是有信譽的……小趙，你愛人原來在甚麼單位？”
“供銷社，沒級別，就一個普通科員。”趙羲彥無奈道。
“這樣啊，那是得歷練一下。”
楊建國側頭看著李為民，“廠委辦的老周現在年紀大了，不是正在找接班人嘛，要不，把……”
“張幼儀。”
趙羲彥把身側的張幼儀拉到了身邊。
“這姑娘看著就機靈，去給老周那個糊塗蛋當個副手也成。”李為民打趣道。
“辦公室主任甚麼級別？”趙羲彥好奇道。
“科級幹部。”張本清提醒道。
“這兩位是……”
“這兩位是我岳父岳母。”
趙羲彥急忙道，“他們不是不放心我愛人嘛，所以就陪著過來一起報道。”
“老哥，這你大可以放心。”
楊建國大笑道，“你這女婿，在我們這……誰都給他幾分面子的。”
“那可不是？”
李為民也幫腔道，“他現在的確是受了一些委屈，最多下個月……我們讓他官復原職。”
……
張本清和張母同時沉默了。
“行了，別扯淡了。”
趙羲彥笑罵道，“還官復原職……你以為街道辦是甚麼地方？想去就去，想出來就出來的？”
“嗨，她張冬梅再牛，你也是我們軋鋼廠的人。”秦愛華忍不住開口道，“她敢不放人，我敢去她街道辦鬧……”
“得得得，姐姐……您就別來添亂了成嗎？”
趙羲彥急忙對她拱手作揖。
“行了，這些事我們廠委自有安排，你明天……算了，廠裡給你愛人放一個星期的假，工資照發，下週一直接來行政樓報到，我給他安排。”楊建國笑道。
“檔案等會我順路幫你要了吧，我等會要去趟西城。”李為民也笑道。
“多謝幾位領導，我沒甚麼報答你們的，我給你們磕個頭。”
趙羲彥作勢欲跪下，屁股卻被張志臣踢了一腳。
“別在這瞎鬧，趕緊滾蛋……我們還有事呢。”
“得，我滾，我馬上滾。”
趙羲彥對他們拱手作揖後，二話不說帶著張幼儀就走。
等上了車，張本清好似才回魂一樣。
“小趙，剛才你們廠長說給幼儀一個副科長？”
“八成是代理副科長。”
趙羲彥撇嘴道，“周大龍那人我見過，做事是溫吞了一下……可辦公室主任嘛，做事細緻一點是可以理解的。”
“小趙，這幼儀只是一個普通的科員，這就上了副科長……不怕別人說閒話吧？”張母也擔憂道。
“這倒是不會。”
趙羲彥搖頭道，“廠長親自下令的，誰也挑不出甚麼毛病不是？幼儀有文化……當副科長資歷是淺了一點，不過很多事都可以周旋嘛。”
“領導覺得你資歷淺，那你五十歲還是資歷淺，如果他覺得你足以勝任，我這不十九歲還沒到，就當上宣傳部部長了嘛？”
……
這番話倒是把張本清夫婦說的啞口無言。
“我去街道辦打個招呼，等會送你們回去。”
“我可不回去，我們今天去領證。”張幼儀急忙道。
“對對對，把證領了好，把證領了好。”張母急忙道。
雖說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可她眼光多毒辣啊，這張幼儀八成和趙羲彥沒甚麼實質性的關係。
既然沒有實質性的關係，那也怕夜長夢多不是？
……
街道辦。
趙羲彥剛進門，就看到張主任正板著臉坐在了大辦公室裡。
“喲，主任今天是怎麼了？昨天和領導吵架了？”
撲哧！
張主任瞬間破了功，笑罵道，“你大清早的去軋鋼廠做甚麼？是不是想回去？”
“那不能夠。”
趙羲彥急忙道，“這不是我打算和張幼儀領證嘛，我岳父岳母覺得西城太遠了，所以想把她調過來。”
“你甚麼意思？”
張主任的語氣高了八度，“你明明知道，軋鋼廠那群傢伙就希望你欠他們的人情……你還把張幼儀送到軋鋼廠去？”
“總不能送到街道辦來吧？這多不合適。”趙羲彥嘆氣道。
“街道辦不合適，區裡也不合適？”張主任瞪眼道，“我把她送到區裡去當個主任……”
“人家軋鋼廠給的是副科長。”趙羲彥幽幽道。
“好你個趙羲彥，一個副科長就給你迷花眼了是吧？”張主任怒斥道，“區裡不行，紡織廠、化工廠、棉被廠……哪裡不能送？他們那些廠長還能不給我們面子不成？”
“也是，這東城地界……不，這四九城，誰敢不給您面子啊。”趙羲彥笑道。
“去你的。”
張主任罵了一聲後，看著頗有些侷促的張本清道，“張本清，你倒是好手段啊，我剛想把閨女介紹給小趙……沒想到卻被你閨女捷足先登了。”
“冬梅，我們也不知道這事啊。”張母無奈道，“要是知道這事……”
她話說到一半，立刻停了下來。
“接著說啊。”張主任期待道。
“去你的。”
張本清笑罵道，“好你個張冬梅，以前多溫柔賢淑的一個人啊，這都跟老王學壞了。”
“哎。”
張主任嘆氣道，“甚麼學壞不學壞的，昨天我還和老王唸叨著你呢，你呀……少得罪一點人，比甚麼都要強。”
“就是這個脾氣，我也沒辦法。”張本清苦笑道。
“你既然這麼認真，也不怕得罪人，你在民政局待著做甚麼？不如去紀檢委……保不準還能混出一點名堂呢。”
趙羲彥一句話，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
對啊。
張本清既然不怕得罪人，那紀檢委是最適合的單位了。只要你誰的面子都不給，那大家都得給你面子。
許久。
“老張，你甚麼意願？”張主任正色道。
“我聽從組織安排。”張本清認真道。
“行，晚上我和老王溝通一下……”
張主任起身道，“我正好要去農大，順路送你們回去吧。”
“主任，結婚證……”趙羲彥提醒道。
“去你的。”
張主任白了他一眼，從抽屜掏出了兩本證塞到了他手裡，“以後你接著鬧……再鬧離婚，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不敢，不敢。”
趙羲彥陪著笑臉。
張幼儀卻死死的握著結婚證，看向趙羲彥的眼神都要拉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