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大？”
婁曉娥微微一愣，隨即看向了趙羲彥，“站長，你要去夜大學習嗎？”
“他已經被京城大學錄取了，只是還沒有選擇專業……”張志臣笑道，“這次我來，就是讓他看看專業的。”
說著遞了一張紙給趙羲彥，上面密密麻麻的有幾十種專業。
婁曉娥伸頭看了過來，驚喜道，“我想選文學……”
“現在廠裡可沒有名額了。”張志臣搖頭道。
“部長，小看人了不是？”
趙羲彥遞了根菸過去，輕笑道，“人家婁小姐是甚麼家庭，一個夜大的名額能攔住她？”
“討厭。”
婁曉娥白了他一眼。
“這倒是。”
張志臣搖頭道，“如果你動作快的話，搞不好還能和你們站長當同學。”
“我回去一趟……”
婁曉娥說著就跑了出去。
“混賬，你回來……”
趙羲彥立刻跟了出去，怒斥道，“這馬上就要開播了，你跑哪裡去？”
“今天你播吧。”
已經跑到樓下的婁曉娥擺擺手，騎著腳踏車就跑了。
“混蛋……”
趙羲彥悻悻的罵了一句後，回到了播音室。
“你小子也不知道憐香惜玉，又是‘混賬’又是‘混蛋’的，這影響多不好啊。”張志臣笑罵道。
“部長，你可別害我。”
趙羲彥撇嘴道，“我和她本來就很多人說了……這要不把關係搞僵一點，保不準還有甚麼流言蜚語呢。”
“你小子哪來的這麼多想法？”張志臣嘆氣道，“可惜你結婚太早了，不然你和婁曉娥倒也登對……”
“部長，你信不信我去舉報你。”趙羲彥不滿道，“昨天何雨柱還在院子裡傳謠，差點被街道辦抓起來呢。”
“你小子才多大？做事這麼一板一眼的。”張志臣攤攤手道，“得，以後不說這事還不行嗎？趕緊選專業……”
趙羲彥仔細看了半晌，才仰頭道，“部長，考古學成不成？”
考古學是非常冷門的專業，如果順利從軋鋼廠脫身，在風波來臨的時候，混個考古隊，鑽進深山野林，豈不是美滋滋？
“不成，這個專業人滿了。”張志臣攤攤手道。
“不是，考古學也有人報？”趙羲彥不敢置通道。
“為甚麼沒人報？”
張志臣豔羨道，“報了考古學，以後混個考古隊，沒事就全國各地跑……又不用坐班，這工作上哪找去？”
“考古研究員也有坐班的。”趙羲彥蛋疼道。
“一幅畫，研究一兩年，一輩子也就研究幾幅畫了，上面也不知道你研究得到底怎麼樣了，這工作不舒服嗎？”張志臣撇嘴道。
“聽你這口氣，你好像很瞭解考古專業啊？”趙羲彥詫異道。
“我大哥就是考古研究員。”
張志臣撇嘴道，“當年就是因為他報了考古，全國各地跑，我老子死活不讓我報這個專業……說走了一個孩子，我可不能走了。”
噗！
趙羲彥頓時大笑了起來。
“趕緊的，快選。”張志臣不滿道。
“氣象學怎麼樣？”趙羲彥又問道。
“滿了。”張志臣撇嘴道。
“國際經濟？”
“你懂英文嗎？”
“那……財政專業？”
“滿了。”
……
趙羲彥沉默了半晌，才嘆氣道，“要不你乾脆告訴我哪幾個可以學好了？”
“古代文學、歷史、哲學……”
“哲學狗都不學。”
趙羲彥下意識的罵了一句。
“唔？”
張志臣神色古怪的看著他，“我們廠長就是燕大哲學系畢業的……”
“咳咳咳。”
趙羲彥立刻咳嗽了起來。
“還有你的頂頭上司，也是燕大哲學系畢業的。”張志臣瞪眼道。
“要不還是歷史吧。”
趙羲彥立刻扯開話題。
“你為甚麼不報古代文學……”
張志臣壓低聲音道，“這不是對你寫書很有幫助嗎？”
“寫小說和讀甚麼專業有甚麼關係？”趙羲彥撇嘴道，“你見過有幾個文學系畢業的大學生在寫作上特別出名的？”
“唔，這倒是。”
張志臣嘆了口氣。
曾經有一位文學巨匠曾經說過——“學寫作，毫無意義，純粹浪費時間。”
“那就幫我報歷史系吧。”趙羲彥輕笑道，“反正我只是想混個文憑，又不是真想成為一代歷史大家……”
“行，那我去幫你報名了。”
張志臣正色道，“下個月月初晚上七點準時開課，一直到上到十一點，你自己做好心理準備……”
“唔，要上這麼久？”
趙羲彥一臉驚愕。
在他看來，函授文憑几乎就是隨便上幾節課，隨便參加考試，弄個畢業證就成了。
“你如果沒有好的心態，最好是打消去夜大的念頭。”張志臣認真道，“夜大那是正兒八經的大學，是為了一些在崗的優秀人才準備的……他們有自己的本職工作做，所以才設立了夜大。”
“應該有人和你說過，夜大的畢業證就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畢業證吧？”
“我把這茬給忘了。”
趙羲彥有些不好意思。
“趙羲彥同志，夜大隻是讓你去學習，但不是每個參加夜大的學生都能拿到畢業證的。”張志臣正色道。
“透過率大概多少？”趙羲彥好奇道。
“不到兩成。”
張志臣嘆氣道，“這還是保守估計，實際上參加夜大的，很多底子薄，甚至字都認不全……我自己估計，只有不到一成的人能順利畢業，並且拿到文憑。”
“嘶。”
趙羲彥有些牙疼，“那這個制度不公平啊，那些人應該先去參加掃盲班，這才應該進夜大的。”
“制度就是這樣。”
張志臣攤攤手道，“總不能說，廠裡推薦那些文化程度高，但是工作並不優秀的工人吧？那別人優秀工人還不服氣呢。”
“有道理。”
趙羲彥嘆了口氣，看向了牆上的時鐘，不由大喊一聲，“臥槽……”
張志臣看了一眼，也被嚇了一跳。
都已經十一點五十九了。
趙羲彥來不及弄留聲機了，坐在了桌子前，等指標轉到“十二”的時候，按下了下班鈴聲。
張志臣原本想要開口，可看到趙羲彥已經開啟麥克風了，只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