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震山死死盯著那三位癱軟在地的三位斷水門高層，手裡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這怎麼可能？！”
一股寒氣從他腳底直衝天靈蓋。他看向王奕和王鐵柱的眼神，從最初的輕視，瞬間變成了極致的敬畏。
王奕這時才緩緩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剛剛從牆上滑落下來的凌淵身上：“凌掌門，現在，我們可以按照剛才我說的，劃地盤了嗎？”
凌淵面如死灰，胸口處敞開，一道血痕從肩膀斜著延伸到了腹部，好在剛才王奕似乎有意留手，不然剛才那一劍或許直接就能讓他身首異處。
此時的凌淵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連連點頭：“按……按王道友說的辦……”
王奕不再理他，轉身看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嶽震山：“嶽掌門，你呢？”
嶽震山渾身一顫，連忙起身深深一拜，聲音帶著幾分討好：“王道友放心！在下回去就立刻安排，絕不敢越雷池一步！”
王奕看著他這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微微頷首：“嶽掌門是個明白人。只要守好規矩，大家就是鄰居，日後也好相見。”
說罷，王奕不再停留，與王鐵柱並肩，從容地走出了大殿。
王奕雖然這次表現的霸道，但還不想徹底跟斷水門或者開山門撕破臉皮。撕破臉皮到時候可真就要變成不死不休了。有些事情，他還不想做的太絕。
“你這次恐怕有些用力過猛咯，我看日後那開山門應該不會來找山河派聯手了，開山門之後肯定會去找斷水門聯手，以此來跟山河派分庭抗禮。”王鐵柱笑道。
“隨他們吧，反正山河派還有兩位結丹九階，開山門還是能應付的。”
“不過也有好訊息，根據我的觀察，這次之後那倆宗門應該也不敢輕易去招惹山河派，應該能安穩一些時日。在這段時間裡，宋璇應該會幫你解決掉斷水門這個麻煩。她的手段可比你厲害多了，下手也比你狠多了。這點我倒是不怎麼擔心。”
王奕聞言頓時有些尷尬，“我也沒你說的那麼差吧。”
“我也沒說你差啊。我們畢竟要離開了，現在跟斷水門徹底撕破臉皮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這一點我倒是沒甚麼意見。況且宋璇的手段也未必就是殺滅掉斷水門，我猜應該是殺一部分，收買一部分。然後讓斷水門徹底失去威脅山河派的實力，然後把斷水門跟開山門收為附庸宗門。”
“你怎麼知道？”
“關玲告訴我的。她跟宋璇還挺合得來的。我第一次聽到這些的時候也嚇了一跳。但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辦法，削弱斷水門跟開山門的實力之後甚至還可以用那兩個宗派來給山河派打掩護，以便更好的隱藏山河派的情況。甚至說山河派也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提升實力跟勢力範圍。”
王奕沒想到宋璇已經把接下來山河派要走的路都已經大致規劃好了。不過他跟王鐵柱馬上就要離開了，宋璇就算告訴他這些他跟王鐵柱也幫不上甚麼忙。
又過了兩日。
晨曦初露，山河派的山門前，薄霧尚未散盡。
王奕跟王鐵柱站在山河派的廣場之上，目光緩緩掃過周圍的眾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趙依然周瑤等人走到王奕面前，有些無奈的說道：“又要走了，就像以前一樣。這一去又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回來？不如一起這裡好了。那些人也不一定能找到這裡。”
王奕跟王鐵柱很早就討論過這件事，不過顯然這個行不通。只有他們在外界吸引別人的注意力，山河派才可能能變得安全，如果他們也躲在山河派內，那麼別人就會發瘋般的尋找他們的蹤跡，山河派也就沒那麼安全了。所以他跟王鐵柱都不能待在山河派內。
黎春雪走到他面前，拿出一個錦盒。
“師兄，這是我想出來的‘微塵陣陣旗’。”黎春雪的聲音很穩，將錦盒遞過去，“遇到危險時或許可以幫師兄隱藏氣息身形。”
王奕接過錦盒，鄭重地收入儲物袋：“師妹，辛苦了。”
微塵陣並非甚麼高階陣法，只是一種三階陣法。不過微塵陣跟別的陣法又不太一樣，屬於輔助類陣法。
通常這類輔助類陣法品階就算不是太高也能發揮作用。攻擊防禦類陣法，品階太低勢必威力就不行，這是必然的。可像微塵陣這種輔助類陣法即便是品階稍微低一些在遇到問題的時候也同樣能用，不怎麼受品階限制。
就在王奕收好陣旗的那一刻，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挪到了王奕身邊。
是謝靈芸。
她沒有像黎春雪那樣準備厚重的禮物，手裡空空如也。她也沒有去看黎春雪，只是低著頭，用腳尖輕輕蹭著地上的青石板。
王奕察覺到了身邊的動靜，低下頭，看著她那有些凌亂的發頂，輕聲問道：“怎麼了？站在這裡不說話。”
謝靈芸聞言，慢慢地抬起頭。
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狡黠或嬌蠻笑容的臉上，此刻卻是一片安靜。她的眼睛紅紅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直直地看著王奕，一句話也不說。
“傻丫頭，”王奕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在家乖乖等我，有宋璇師姐在，有爹孃他們在，你不會孤單的。”
謝靈芸依舊不說話，只是慢慢地伸出手，抓住了王奕的衣袖。
她的手指有些冰涼，抓得卻很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眼神裡全是哀求——“別走，別丟下我。我要跟你一起走。”
“不行，此行兇險未卜。”
“你不讓我跟著去，那我就偷偷去找你。反正你管不了我。”謝靈芸頗為倔強的說道。
王奕聞言也只能苦笑道：“好啊，不過我有一個要求。就算你要來找我，也等修為突破到結丹期之後再來找我，如何？”
“那得等到甚麼時候？”
“可你要是出了問題，我會很擔心的。”
謝靈芸聞言小臉一紅，隨即低聲答應了下來，“好吧。要是等我結丹了你還沒有回來，那我就去找你。”
王父王母走了過來，王母的眼眶也是紅的，但她強忍著淚水：“男兒志在四方。靈芸這孩子，就當是我們半個女兒，我們會看著她的。”
王奕對著父母深深一拜：“爹，娘，孩兒不孝。”
隨後，王奕看向宋璇……
“喂，磨蹭夠了沒有？”
王鐵柱那邊，他正和關玲站在一起。
關玲正在幫他整理衣領，動作輕柔：“去吧。別為了我，把自己陷進去。活著回來，比甚麼都重要。”
王鐵柱嘿嘿一笑，撓了撓頭：“放心吧。等我回來，咱們就成親。”
關玲的臉頰飛起一抹紅霞，輕輕啐了一口，卻沒反駁。
“走吧。”
王奕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土地，看了一眼父母，看了一眼宋璇，最後，目光落在了謝靈芸那張淚眼婆娑的臉上。
他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反手握住了謝靈芸抓著自己衣袖的手，輕輕捏了捏，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山門前，謝靈芸一直抓著王奕衣袖的手，終於在騰空的那一刻，緩緩鬆開。
她看著天邊越來越小的光點，一直強忍著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黎春雪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別哭了，師兄一定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