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
院子裡大多住戶已經陸續熄燈。
易中海家還亮著燈,他因為心理有事,沒多少睏意。
此時易中海依舊在糾結,這事是自己暗中觀察,尋找一下真相,
還是直接跟一大媽敞開聊。
興許這裡面是有甚麼誤會呢?
易中海猶豫的功夫,一大媽已經鑽被窩裡了。
見狀,易中海決定也鑽進去。
夫妻嘛,鑽被窩裡談事方便。
萬一有聊不對的,也容易表達感情。
但易中海匹股剛坐床邊,一大媽就背對著他提醒道:“老易,你這兩天腳上味兒太大,你先洗洗腳再上床。”
易中海不是很想洗:“都這麼晚了,而且熱水也不多。”
一大媽不滿道:“那算了,你上來吧。”
說罷,一大媽面朝牆往裡面拱了拱。
乍一看是給易中海騰地方,其實是嫌棄,想離他遠一點。
今天傻柱一臉尷尬的問了她一句,是不是好幾天沒洗腳了。
然後一大媽有點不高興,但她覺得自己腳丫子不臭,於是就怪到了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自然不知道稀裡糊塗又背了鍋,他脫了衣服,鑽被窩裡,短暫猶豫,緩緩開口:“翠蘭?”
“嗯?”
“我有個事想跟你說。”
易中海說罷,不見一大媽出聲,又問:“翠蘭,我有事跟你說。”
“那你說啊,我聽著呢。”
易中海:……
感覺咋這麼不得勁呢。
本來易中海就在糾結,這一下,更糾結了。
想了想,他決定轉移話題,先試探一波。
“翠蘭,你說咱以後要是也有了孩子,孩子叫啥好?”
一大媽暗罵一聲有病,你行麼你,還孩子呢。
但易中海話題都丟擲來了,她也不好完全不理人,只能隨口回了一句:“孩子叫啥,你看著來就好。”
輕飄飄一句話,扎得易中海心裡哇涼哇涼的。
甚麼叫我看著來就行?
你咋這麼隨便?
那是咱倆的孩子啊。
易中海越發覺得不對勁。
雖然易中海沒有孩子,但他本能覺得,提到給孩子取名字,夫妻倆不應該是湊一塊,聊的興致勃勃麼?
壓著心裡說不清楚是慌張還是不安的情緒,易中海故作鎮定,強行繼續這個話題。
“其實給孩子取名的事情,我跟大龍聊過。”
“大龍這麼有出息,以後肯定有大名氣,沒準還能當上大官,所以我就想著,要不讓大龍給咱家孩子取個名字,興許還能沾沾大龍的福氣。”
“我把這想法給他說了,大龍還真給取了一個。”
“你猜叫啥?”
“啥?”
一大媽應了一聲,聲音中是最單純的好奇,並沒有甚麼興趣。
“易小川!”
“你覺得怎麼樣?”
一大媽心裡琢磨了一下,感覺一般般。
不是“小川”倆字不好,主要是前面的那個“易”有點礙眼。
比如姓“何”,叫“何小川”就不錯。
“還行吧。”
一大媽隨便給了一點反應。
“甚麼叫還行。”
易中海努力解釋道:“大龍說了,小川,是川流不息,寓意孩子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而且川還有川流入海的意思,我名字裡有個‘海’,咱孩子未來肯定孝順!”
“嗯嗯嗯……”
一大媽隨口應著,心裡想的還是傻柱。
她聽了易中海的解釋,覺得這名字跟傻柱更搭。
柱子,是木。
川流,是水。
水生木,小川旺柱子!
可怎麼才能把這名字從老易那搶走呢?
畢竟起名的是王大龍,自己直接拿走,是不是不合適?
一大媽想的入神,全然沒有發現旁邊易中海整個人已經冷的都快結冰了。
易中海呆呆的看著掛在房樑上的瓶子,目光裡充滿了恐慌,不可置信。
他再遲鈍,再怎麼不願意相信。
此時此刻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偷拿自己的藥。
對未來孩子的名字漠不關心。
剛才自己上床,她還嫌棄自己。
易中海回想了一下最近兩人的相處,這一想不要緊,更不得了了!
說不清從啥時候開始,自家老伴經很少和自己主動說話。
自己因為嗑藥,精力旺盛,找她切磋,她也是推三阻四。
不是腰痠腿疼,就是動不動累了,困了。
偶爾切磋,自己明明表現很好,她還嫌棄自己,說自己折騰個甚麼勁兒……
一個女人在甚麼樣的情況下,才會用這種態度面對自家男人?
啊啊啊!!!
易中海抓狂了一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轉頭看向一大媽,只看到了一個後腦勺。
對了,過去她都是臉朝上睡的,現在總是面朝裡。
你是不想看到我麼?
不,不是的!
倆人幾十年夫妻,多苦多難的日子都熬了過來。
現在眼看就能生孩子了。
一定是我想錯了!
一定!
易中海顫顫巍巍的將手伸向了一大媽。
他現在一點雜念也沒有。
他只是想確認一下。
然後,易中海手剛剛搭上對面被子,一大媽身體一扭,熟練的將易中海的手打掉。
“老易你幹嘛呢。”
“翠蘭,我想……”
“今天柱子不舒服,我照顧他一天,我累了。”
易中海:……
“好,那,那你睡吧。”
易中海聲音還算平靜,可他收回的手,卻軟的像是根爛麵條。
而他的心裡,烈火烹油!
你累麼?
不,你一點都不累!
從傻柱那回來,你精神明明很好的!
累,只是你拒絕我的藉口!
易中海本能的想要爆炸。
可他明明很怒,卻沒炸起來。
倒是眼睛先溼潤了。
此時此刻,一直被他死死埋在心裡的那個念頭終於冒了出來。
我,綠了?
不會吧?
易中海恍恍惚惚,腦袋發暈。
他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自己怎麼可能被綠?
誰瘋了來綠自己?
閻埠貴還是劉海中?
一個瘦乾巴的摳搜小氣鬼,
一個日常不帶腦子的大肚皮。
不是易中海自誇,從男性魅力上來講,這倆加一塊都跟自己沒法比。
難道是許富貴?
這個更扯淡。
許富貴都不在院子裡住,想動手都沒機會!
哦對了!
前不久兩家幹仗,自己媳婦可是一點沒留手,不光打老許媳婦,甚至還打許大茂!
她既然願意為我如此拼命,又怎麼可能綠了我?
哈哈哈,我想多了?
對,一定是我想多了!
一定的!
易中海強行我自安慰了一波,臉上表情漸漸鬆弛,甚至他還想笑一下來證明自己。
可嘴巴一張,唔的一聲,差點哭出來。
“老易你瞎鼓搗啥呢,我困了,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