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媽,你想想,過去王大龍罵我和一大爺,有哪次讓我和一大爺輕鬆過關了?”
“每次我都感覺跟身上掉了層皮一樣!”
“一大爺呢,他比我還難,現在他在王大龍面前說話都不敢大聲,幹啥都是小心翼翼的。”
“我看著都心疼。”
“這次,我覺得我比過去的情況要嚴重的多!”
“王大龍那人向來都是說話算話,這次他是當著大傢伙的面說了不管我。”
“一大媽你說,我要是隨隨便便找他道個歉,然後他讓我輕鬆過關,那不成了打他自己的臉?”
“所以,現在不是我能不能拉下臉去找他,而是我覺得,我就算是低三下氣的去找他也沒用!”
說著說著,傻柱臉上不禁出現一抹屈辱。
他剛才提到的這些,是他心裡的真實想法。
但這並不是全部。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他沒提,因為不知道該怎麼提。
昨晚傻柱聽到王大龍對他的數落,說罵他沒意義。
傻柱心裡是很惶恐的。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動不動就被父母呵斥打罵的孩子。
雖然父子關係極差,雖然常年高壓。
但畢竟是互動頻繁,父愛如山,摩擦也能溫暖。
可隨著王大龍忽然表態不管了,傻柱心裡一下子就空落落的。
被王大龍罵,難受。
可王大龍要是連罵都不罵……
感覺就跟沒人要了似的,惶恐,不安,小小心臟無處安放!
這份擔憂一直持續到快睡著的時候,傻柱迷迷糊糊中發現了不對勁。
他為甚麼要有這種惶恐?
王大龍又不是自己爹!
而且就算是爹又如何?
何大清跑了,他一個人不也拉扯著妹妹長大了?
王大龍算甚麼?
甚麼罵我管我的。
憑甚麼?
你當你是我爹麼?
這麼一想,傻柱非常羞憤。
奈何短暫的羞憤過後,傻柱該惶恐還是惶恐。
然後就是羞憤加倍!
傻柱覺得,王大龍根本就是把自己當個兒子在訓!
而且還是一個不孝子!
瑪德!
傻柱心態很爆炸,但這話他沒法說。
咋說,說王大龍想當我爹?
於是乎,傻柱糾結了一晚上,對於這件事的應對暫時是打算死扛。
抗一陣算一陣。
反正現在讓他認爹是不可能的。
等實在扛不住了再說吧。
不,不對,就算扛不住也不能認爹!
看著表情因為過分豐富而顯得嬌弱的柱子,一大媽心疼的肚子裡直冒酸水。
一個情不自禁,她雙手握住了傻柱的手:“柱子你別這樣,我看著心疼!”
“一大媽,你不要這樣說,都是我沒出息,讓你跟著我難受了。”
“唉,柱子你……”
眼看著房間裡的氣氛開始轉向酸臭,粘稠的時候。
篤篤篤——
一陣熟悉的柺棍戳地聲從外面傳了進來。
一大媽和傻柱對視一眼,不捨的鬆開手,一個繼續老實趴著,一個滿臉不耐煩的正襟危坐。
幾個呼吸後,聾老太太顫巍巍的腳步來到了門口。
“柱子,柱子你咋樣了,我見你家門開著,是不是還沒好,沒有上班?”
說話間,聾老太太已經走了進來。
目光一掃,確認狀況,開始顫巍巍的向著傻柱這邊靠近。
一大媽嫌棄這死老太太礙事,忍不住道:“老太太,你咋過來了?”
“大早上的就別瞎溜達了,一把年紀,老胳膊老腿的,小風一吹,可別摔了你!”
一大媽:最好摔死你!
聾老太太人老成精,如何聽不出一大媽話裡的陰陽怪氣?
這女人最近對自己態度是越來越差了,那副不耐煩的樣子,能再明顯一點麼?
易中海多少還裝一下,她倒好,裝都不裝!
等著,你丫別犯我手裡!
聾老太太功力深厚,雖然無聲大罵一大媽沒良心,卻絲毫不影響她以一副絕對殘念且無辜無奈的表情看著一大媽。
你說啥?
我聽不見!
你明知道我聽不見,你還逼逼叨叨的,你是不是腦子不好?
一大媽心裡恨恨的,要不是傻柱在場,她是真想趁著這老太太聽不見直接開罵。
在一大媽的心裡,她人生的不如意,第一責任人自然是易中海這個不能生的。
第二就是聾老太太。
賈張氏屈居第三!
因為賈張氏只是用了她用一下都噁心的玩意。
要不是不行,一大媽都想直接送她!
隨便你嚯嚯去!
至於飯盒的事情,雖然受益的是賈家,但計較起來,事情主要根源還是在易中海身上。
賈張氏佔的主要都是小便宜。
只要不計較易中海的關係,一大媽對賈張氏的恨意其實不算太大。
可聾老太太不一樣,這死老太婆算計就太深了,而且還是直接衝著一大媽本人去的。
她和易中海狼狽為奸,老祖宗的名頭扣下來,不僅讓自己伺候他,給她養老。
甚至還拿自己給傻柱做榜樣,讓傻柱也跟著伺候她!
這些事情在和易中海關係破裂之前,一大媽做也就做了,她本就是沒多少主見的性格。
但是,隨著對易中海失望,再加上跟傻柱突破了界限。
一大媽立場轉變,對聾老太太的忍耐也瞬間降至冰點。
她好端端的,憑啥去伺候一個非心非故,沒有絲毫血緣,且滿心算計,道德品質極度低下的老太太?
那不是腦子有病麼?
尤其這老太太的老祖宗金身早就被王大龍給敲爛了!
伺候她沒有一點實質性好處不說,連個友愛鄰居的虛名都得不到!
只可惜,她要在傻柱面前顧及曾經一大媽的慈愛形象,不然她是真想趕人!
聾老太太無視了一大媽的嫌棄,蹭啊蹭的,蹭到了傻柱的床邊。
她伸出乾巴巴的手,拍了拍傻柱的後背:“柱子你咋樣了,是不是身體還難受?”
傻柱搖頭:“沒有,我已經好多了,就是身上沒勁兒。”
聾老太太把腦袋湊近,歪了歪,不禁嘆息:“唉,我這耳朵,這輩子怕是再也聽不見我大孫子說話了。”
這話說的傻柱心裡彆扭,剛想到王大龍把自己當兒子訓。
現在他特別牴觸給人當孝子賢孫。
但同時莫名又有些唏噓。
老太太耳朵都聾了,還惦記著聽我給他說話呢!
唉!
王大龍別人叫他神醫,也不見給老太太把耳朵治好。
狗屁的神醫!